我應了一下。
也該讓鄭凱嘗一嘗伺候病人的滋味。
鄭雯走出病房以後,我合上眼皮,任由鄭凱手機裡的短影片嘈雜作響,卻比此前任何一夜都睡得安穩。
睜開眼時,床頭顯示已經夜裡十一點。
鄭凱正在黑暗裡拿著我的手機,一次次試著解鎖。
我朝那道背影開口,叫出他的名字:「鄭凱。」
他慌得一抖,手機落地時響了聲「啪嗒」。
他受驚般從椅子上彈起:「媽,剛剛有電話打進來,我怕鈴聲驚醒您......」他彎腰撿回手機,講話忽然又急又快。
「話說回來,您的手機密碼怎麼突然換掉了?」
我沒有戳穿這個謊話。
密碼早讓鄭雯替我改過,我防的正是這一天。
我收回手機,故意含混地回答:「我沒有換呀。」
呼嚕聲才響,鄭凱就被我喚醒。
他滿臉不耐地應聲:「媽,怎麼又叫我?眼皮都睜不開了。現在必須休息,明早還得正常上班!」
我時而要喝水,時而想出去轉轉,過一會兒又說睡不著要他陪我聊天。
折騰不了幾次,他便忍不住抱怨:「媽,咱家不是已經請護工了嗎?」
我有意不回答,他忍了幾回,最後把更難聽的話硬生生嚥了下去。
那一夜,他沒有睡成任何一個超過半小時的整覺。
到了次日晚間,病房裡不見鄭凱。
陪床的人變成了鄭守成。
夜深以後,我又把同樣的辦法用在他身上。
他乾脆假裝聽不見,可我一樣沒讓他安穩睡下去......
鄭雯休息三四天再來時,臉色和精神都恢復了。
反觀鄭守成父子,坐在椅子上都能隨時睡著。
9.
很快到了我出院的日子。
醫生展開康復安排對我說:「之後要按時回來做康復訓練,想完全獨立走動的確不容易,不過藉助柺杖照顧自己,絕對能夠做到。」
「您沒騙我吧?」我追著問,眼淚已經頂到喉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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