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閒聊了幾句，問了些日常，南城的喧囂與花園鄉的靜謐在電波中短暫交匯。
林清溪想起方俊良在車上的話，那些關於權力博弈、家族支撐的複雜圖景在她腦海中閃過。
她看著螢幕裡他難掩倦容卻依舊沉穩的臉龐，心裡湧起一股想要觸碰他真實世界的衝動，哪怕只是瞭解一點點。
她斟酌著詞語，試探地問：“你……工作還順利嗎？”
傅卓霖看著她帶著關切又有些小心翼翼的眼神，心頭微軟。
“順利。”他回答得簡短肯定，不願她多慮。
林清溪抿了抿唇，又看似隨意地提起：“大哥大嫂……他們什麼時候回京市？”
“大概後天。”傅卓霖答道，目光平靜無波。
後天……林清溪心裡默算了一下時間。
方俊良說他們是來坐鎮維穩的，既然後天就能離開，那是不是意味著，傅卓霖這邊最大的障礙已經掃清，局面已經穩定下來了？
她暗自揣測著，卻不敢問出口。
她看著他，心裡有很多問題盤旋。
想問他是不是很辛苦，想問他需不需要她做些什麼，哪怕只是傾聽。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方俊良說的“他不想讓你擔心”，也想起自己之前的思忖——問了她又能做什麼呢？她可能真的什麼忙都幫不上，反而會讓他分神來安撫她。
既然他選擇將她護在風平浪靜的港灣，那她就安心待著，不給他添亂，或許就是最好的支援。
想到這裡，她壓下心底翻湧的疑問和那絲無力感，臉上重新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輕聲說：“順利就好。時間不早了，你快點回去休息吧，明天肯定還有很多事。”
傅卓霖敏銳地察覺到她似乎有話未盡，那短暫沉默間的細微掙扎沒有逃過他的眼睛。但她最終什麼都不問，只是笑著叮囑他休息。
這份懂事和體貼，像一陣輕柔的風，拂過他心頭的塵埃。
他深深地看著她，看著她身上屬於自己的那件西服，看著她強裝鎮定卻依舊泛紅的耳尖，看著她眼裡毫無保留的關切。
這一刻，所有籌謀算計帶來的緊繃，所有身處高位的孤寂，彷彿都找到了一個可以安然停靠的彼岸。
“好。”他應道，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繾綣，“你也早點睡。”
“嗯。”林清溪點頭，乖乖應下。
通話結束，螢幕暗了下去。
傅卓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指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按了按眉心。
腦海中卻清晰地映出她裹在他西服裡，臉頰微紅，眼眸溼潤望著他的模樣。
心底躁動的疲憊，似乎被一股溫緩的溪流悄然撫平。
他收起手機，對前排的梁吉吩咐道：“迴天籟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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