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傅卓霖不常來,除了這兩樣,倒也沒留下什麼明顯的男性痕跡。
她快速整理了一下凌亂的床鋪,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些,這才裝作剛被吵醒、睡眼惺忪的樣子,走過去打開了門。
“舅媽,您怎麼來了?”她揉著眼睛,聲音帶著刻意營造的沙啞。
張惠在門外等了幾分鐘,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一邊往裡走一邊不滿地數落:“敲半天門才開,幹嘛呢?我還以為你屋裡藏著男人呢!”
說著,那雙精明的眼睛不著痕跡地在小小的宿舍裡逡巡了一圈。
林清溪心裡咯噔一下,乾笑了兩聲掩飾尷尬:“昨晚看工作資料看得晚,睡得太沉了……”
張惠沒發現什麼異常,視線收回,落在林清溪身上,那點不滿又化作了對往事的追悔和埋怨:“你說你,當初要是抓緊點周淮,現在至於住這破宿舍?聽說人家周淮現在混得可好了,在州里都是個領導了!唉,真是……”
林清溪心裡不樂意聽這些,但礙於情面,也只能默默聽著,沒有反駁。
張惠自顧自地碎碎念,發洩完對“錯失金龜婿”的惋惜情緒後,終於想起了今天的正事,話鋒一轉,眼神銳利地看向林清溪:“我聽人說,你揹著我們,在武高買了套房子?”
林清溪心裡一沉,這事她知道瞞不住,但沒想到這麼快就傳到了舅舅舅媽耳朵裡。既然瞞不住,她索性實話實說:“嗯,之前房地產做活動,優惠力度大,就買了一套小的,是期房,還沒交付呢。”
“期房啊?”張惠立刻追問,“那具體什麼時候交房?”
林清溪不想告訴她確切時間,含糊道:“合同上寫的是明年初,但能不能按時交付還不一定呢。”
張惠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親熱:“那正好啊!明年我跟你舅剛好準備到武高來做點小買賣,正愁租房子的事兒呢。既然你有房子,又不長住,空著也是空著,就租給你舅怎麼樣?你放心,租金我們按照市場價付,肯定不讓你吃虧!”
林清溪心裡都涼了半截。
她買房子是想著給自己一個安穩的窩,根本沒打算讓舅舅舅媽住進來。
但她又不能直接拒絕,只能採用拖延戰術:“舅媽,這房子能不能按期交付還不一定呢,而且剛交付也要散散味道什麼的……到時候再看情況吧。”
張惠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明顯不樂意了,但想到現在還不能把關係搞僵,便又強行擠出笑,話裡卻帶著軟釘子:“行,怎麼都行。只要你別忘了,當初我和你舅是怎麼在你爸媽過世後,辛辛苦苦供你上完大學的恩情,怎麼都行。”
這話像一塊石頭壓在林清溪心口,讓她喘不過氣。
她想到傅卓霖還在衛生間裡,生怕時間拖久了出紕漏,後面張惠再說什麼,她都儘量順著答應,只盼著能早點結束這場對話,把張惠送走。
眼看時間已到中午,林清溪主動提出:“舅媽,到飯點了,我帶您去外面餐館吃點吧?”
張惠自然沒客氣。
臨出門前,她卻突然說道:“等等,我先上個洗手間。”
說著就要往衛生間方向走。
林清溪魂飛魄散,一把拉住張惠的胳膊,急中生智道:“別!舅媽,衛生間的水管這幾天有點漏水,修了幾次沒修好,裡面一地都是水,髒得很!還沒找人來徹底修呢!我帶您去外面的公共廁所吧!”
她不由分說,幾乎是半拉半拽地將滿臉狐疑的張惠強行拉出了房間,下了樓。
直到走出宿舍樓一段距離,林清溪的心還在怦怦直跳。
她趕緊拿出手機,給傅卓霖發了條資訊:
【我帶我舅媽出去吃飯,你抓緊時間離開!她疑心重,說不定一會兒還會殺個回馬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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