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傅卓霖走到她身邊,接過她手裡的房產證,重新塞回她手中,目光沉靜而溫柔地看著她:“‘天賜良居’那邊,環境嘈雜,戶型也小。這裡安靜,空氣好,跟花園鄉也順路,來回方便。以後工作累了,或者想換個環境,可以過來住。”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話語裡的內容卻如同驚濤駭浪,衝擊著林清溪的認知。
一棟別墅……他就這樣輕描淡寫地送給了她?
方俊良在一旁補充道:“這專案是我開發的,這棟是樓王,視野和位置都是最好的,本來是我自己留著自住的,但老傅知道后土匪似的,非要我讓給他。精裝修,傢俱家電都配齊了,隨時可以入住。”
林清溪握著那本彷彿有千斤重的房產證,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她看著傅卓霖,巨大的衝擊讓她一時失語,“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她下意識地想拒絕,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所能坦然接受的範疇。
一棟別墅,不僅僅是金錢的價值,更是一種她從未想象過的生活方式的象徵,沉重得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傅卓霖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反應,他沒有給她更多糾結和退縮的機會。抬手,用溫熱乾燥的指腹輕輕擦過她微紅的眼角,動作溫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阻止了她未說完的話。
“清溪,”他喚她的名字,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在她的心坎上,“我說過,不想你在任何事上為難,包括住的地方。” 他的目光沉靜如水,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認真,“這裡,是給你的一個選擇,一個退路,一個可以完全放鬆、只屬於你自己的空間。它不是負擔,是我希望你能擁有的底氣和安寧。”
他看著她,眼神深邃,裡面是毋庸置疑的認真和一種將她全然納入自己羽翼之下的決心:“我的,就是你的。”
這句話,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具衝擊力。
它不僅僅關乎這棟房子,更是一種承諾,一種將所有共享的姿態。
方俊良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正色道:“林書記,你就收下吧。這是老傅的心意。他這個人,看著冷情,可一旦認定的事,認定的人,就會毫無保留地給最好的。這房子,他在開始追你的時候就準備了,可不是一時興起。”
林清溪站在原地,初秋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卻吹不散她心頭的滾燙。
她看著傅卓霖眼眸裡的堅持與溫柔,又低頭看了看手中寫著自己名字的紅色證書。
拒絕的話在舌尖滾了又滾,最終卻化作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和一種塵埃落定般的釋然。
她明白,這不僅僅是一份物質上的贈予,更是他笨拙卻無比真誠的,想要為她構築一個安穩港灣的方式。
他洞察了她的窘迫,包括宿舍的簡陋,舅媽對那套房子的覬覦,也體諒了她的獨立和驕傲,所以沒有直接替她處理“天賜良居”,而是另闢蹊徑,然後用一種更周全、更尊重的方式,給了她一個無需擔憂風雨的“家”。
如果她執意拒絕,反而玷汙了這份沉甸甸的心意,也會將他推遠。
她不再說什麼,只是用力地、緊緊握住了那本房產證,彷彿握住了他交付過來的信任與未來。
然後,她抬起另一隻手,主動握住了傅卓霖溫暖乾燥的大手。
千言萬語,複雜的心緒,都在這一握之中悄然傳遞。
傅卓霖感受到她手心的力道,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到實處,緊抿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反手將她微涼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寬厚的掌心裡,緊緊握住。
“走,”他牽著她,轉身走向別墅,聲音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鬆弛和期待,“帶你看看我們的家。”
我們的家。
這四個字,讓林清溪的心尖又是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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