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溪聽他這話，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她放下茶杯，單手托腮，故意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眼底卻漾著笑意。
“唉，沒辦法呀。傅書記日理萬機，平時想約您吃頓飯都難如登天，我這不也得考慮一下別的‘選項’嘛。”
她話音落下，雅間裡安靜了一瞬，只有茶香嫋嫋。
傅卓霖握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緩緩將杯子放下，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
他抬起眼，目光沉靜地落在她帶著促狹笑意的臉上，沒有說話，只是那樣看著她。
眸色深沉，像是幽深的潭水。
林清溪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但戲既然開了場，就得唱下去。
她眨了眨眼，繼續添火：“說起來，賀主任之前確實挺熱心的，幫我解決過不少工作上的難題，他侄子人也挺風趣幽默……”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觀察傅卓霖的反應。
賀雲峰介紹賀鵬給她認識那一次，正好定在山野居，方俊良撞見了。所以傅卓霖不可能不知道。
男人身體依舊保持著放鬆的後靠姿態，但那雙深潭般的眼眸裡，有什麼東西沉澱下來，變得格外專注，甚至帶上了幾分審視的銳利。
他沒有立刻接她關於“風趣”的話頭，反而將話題引向了一個更微妙的方向。
“賀雲峰，”他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卻字字清晰，“確實是個熱心人。花園鄉那個農產品加工廠的立項，他前期幫著跑動，出了不少力。”
林清溪微微一怔，沒想到他會突然提到具體工作。
這是她之前試圖推動卻阻力重重的專案之一。
傅卓霖的目光不曾從她臉上移開，繼續說道：“不過，後續的土地審批和環保評估，涉及到跨鄉鎮協調和更高層面的政策把握，賀主任的手，怕是伸不了那麼長了。”
他微微前傾，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剛才那點閒適的氛圍瞬間被一種無形的氣場取代。
“這些環節，需要的是對整體規劃和政策尺度的精準拿捏。”他看著她，語氣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覺得，是靠著某個人的‘熱心’和‘風趣’更能解決問題，還是……”
他刻意頓了頓，眸色深沉，“找一個真正能打通關隘，並且，”他加重了語氣，“心甘情願為你鋪路的人，更有效率？”
他沒有提高聲調，甚至臉上也沒什麼表情，但話語裡的份量卻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不是賭氣，也不是簡單的吃醋，而是擺出了實實在在的“籌碼”。
林清溪原本只是想逗逗他，看他略帶醋意的反應，卻沒料到他直接掀了桌子，把一場小小的情趣調侃，升級到了“實力碾壓”的層面。
她看著他深邃的眼眸，那裡沒有戲謔，只有平靜的陳述和一種內斂的自信。
她忽然意識到，在他面前玩這種小心思，似乎有點……班門弄斧了。
傅卓霖將她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他不再緊逼，身體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之前的慵懶姿態，只是指尖又重新開始在紅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起來。
“所以，”他總結般淡淡開口，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穩，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掌控感，“下次再遇到這種工作難題，可以直接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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