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卓霖之前也聽父親和大哥提起過，母親這一年來的有些行為確實有點讓人摸不著頭腦。
就拿對清溪的態度來說。
最初得知他在追求一個基層小姑娘時，母親表現得異常開明和支援，在家裡表態說“只要卓霖喜歡，什麼門當戶對、學歷背景通通不是問題”。
後來聽說他追得辛苦，進展不順，母親比他還著急，恨不得親自上場助攻。
可等到他和清溪真的在一起了，母親在南城見到清溪時，態度反而變得不冷不熱起來。雖然沒有給清溪臉色看，但相比之前的熱情，明顯冷淡疏離了不少，連旁觀者方俊良都曾直言不諱地說：“你媽好像不怎麼喜歡林清溪啊。”
事後，傅卓霖也曾嘗試與母親溝通，但老太太只以“不瞭解林清溪，不予評價”為由，拒絕深入交談。
那之後，他忙於工作，也顧及清溪的感受，便沒有再就此事緊逼。
如今母親又透過周姨打聽他們相處的情況，這反覆的態度，讓他一時也難以準確把握母親的真實想法。
姜舒從自己的角度分析道：“二弟，我覺得吧，媽可能是被我和你哥之前的事情傷到了，擔心了太久，都有點心理陰影了。所以現在面對你和清溪的事，她反而變得格外謹慎，不敢投入太多熱情，怕是空歡喜一場，或者又有什麼變數。你得給她點時間，讓她慢慢觀察，慢慢接受。我也會從側面幫你們試探試探，敲敲邊鼓。”
掛了電話，傅卓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嫂子的話不無道理。
母親年紀漸長，身體和心理都在經歷變化，加上大哥大嫂之前的婚姻危機可能確實給她帶來了不小的衝擊，讓她在處理他的感情問題時，多了幾分遲疑和審慎。
他起身，走到臥室門口，輕輕推開門。
林清溪依舊睡得香甜，呼吸均勻，彷彿外界所有的紛擾都與她無關。
他關上門，回到書房，又給父親傅屹打了個電話，簡要說了說情況。
傅屹在電話那頭沉吟片刻，給出的意見與姜舒大同小異：“你媽這段時間是有點心思重，更年期是一個因素，之前操心你哥的事也是原因。她對小林沒什麼具體的意見，可能就是需要時間瞭解和適應。你別急，也別逼她，順其自然，該怎麼樣就怎麼樣，時間久了，真心總能被看見。”
“嗯。”
傅卓霖這邊剛將對母親複雜心緒的揣測壓下，準備處理手頭的工作，放在書桌上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他瞥了一眼螢幕，來電顯示正是“母親”。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接起電話，語氣如常：“媽，怎麼這個點打電話來了？吃過早飯了嗎？”
電話那頭的沈雲黛，聲音溫和，聽起來與平日無異：“吃過了。剛去公園散了步回來，想著你這會兒應該不太忙，就打個電話問問。在南省一切都還順利吧？”
“都挺順利的，工作正在逐步理順。”傅卓霖答道，順著母親的話閒話家常，“您和爸身體都好吧？京市這兩天降溫了，多注意保暖。”
“我們都好，家裡你不用擔心。”沈雲黛語氣平穩，“你在南省就安心幹好你的工作，家裡的事有我和你爸，還有你哥嫂呢，別總操心京市這邊。”
她話鋒一轉，自然而然地提到了姜舒：“就是小舒這幾個月，我看著是有點辛苦。到底是年紀不比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了，懷孩子是要多吃些苦頭。”
她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關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傅卓霖斟酌了一下，還是開口勸道：“媽，生孩子的事，您別給嫂子太大壓力。這種事最忌諱長輩天天盯著問，反而容易讓他們緊張。嫂子和我哥都是成年人了，他們自己會規劃好的，您就放寬心，等著抱孫子就好。”
沈雲黛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才說道：“我能給她什麼壓力？我就是擔心她身體。你說我這當婆婆的，催也不是，不催又惦記著，說多了怕她煩，不說吧……心裡又放不下。”
她這話聽著像是在解釋，又帶著點無奈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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