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續基本辦妥。
與相熟的同事也一一話別。
林清溪抱著裝有個人物品的紙箱，走在花園鄉政府略顯陳舊的走廊裡，準備離開這個她奮鬥了數年的地方。
心情是輕鬆的。
對未來充滿期待，卻又不可避免地夾雜著一絲對過往的懷念。
就在她即將走出大門時，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從側面的樓梯拐角處走了出來。
兩人猝不及防地打了個照面。
是文珊。
她看起來比之前清瘦了些，臉色有些蒼白，穿著也樸素簡單了許多，早已不見了往日的張揚跋扈。
看到林清溪，尤其是她懷裡抱著的紙箱，文珊的腳步頓住了，眼神複雜地閃爍了一下。
有尷尬，有躲閃，或許，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
林清溪也停下了腳步。
她並沒想過要特意去找文珊告別。
對於這個女人，她的感情太過複雜。
那些被下藥後的恐慌無助，被圍毆時的疼痛屈辱，至今想起，心口仍會泛起寒意。
從某種意義上說，文珊是她人生中一段真切切的黑暗記憶。
然而，命運的弔詭就在於此。
也正是那杯被文珊和代銳動了手腳的酒，陰差陽錯地將她推向了傅卓霖。
那個夜晚的混亂與不堪，成了她與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之間，斬不斷、理還亂的開始。
從這個荒誕又諷刺的角度來看，她似乎……又該“感謝”文珊？
這種矛盾的情緒在她心中翻滾。
最終，化作了唇邊一絲極其清淡，甚至帶著點命運弄人意味的淺笑。
她看著文珊，沒有仇恨，也沒有親近，只是一種平靜的審視。
文珊似乎被她的平靜弄得有些無所適從。
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最終只是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我要走了。”
林清溪率先開口，聲音平和，聽不出什麼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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