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寧梔立刻湊過來,胳膊搭在她肩上,笑嘻嘻地問:“怎麼樣?傅領導沒起疑心吧?”
林清溪搖搖頭,靠在好友身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沒有。他……從來不多問。”
寧梔拍拍她的背:“那就好!行了,到了我這兒就別想那些煩心事了。今晚咱們姐妹倆好好說說話,把那些不開心的統統忘掉!”
她塞過去一杯冒著熱氣的花果茶,“來來來,喝點暖和的,驅驅寒氣。”
寧梔自己在旁邊盤腿坐下,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極其離譜的事情,眉毛一挑,就開始繪聲繪色地吐槽,“哎我跟你說,方俊良那個傢伙,最近真是越來越過分了!他以前也就是微信電話騷擾一下,現在可好……”
她誇張地比劃著:“今天下午,一大束紅玫瑰,就這麼招搖過市地送到我們辦公室!我的天!我們那些同事,眼神都快把我給盯穿了!我真是……當場就想把花砸他臉上!”
林清溪捧著溫暖的茶杯,聽著好友氣憤窘的控訴,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
她知道,寧梔這是看出她心情不佳,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笨拙又貼心地轉移她的注意力,把她從那種家庭關係的黏稠壓抑中拽出來。
“然後呢?”林清溪很配合地問,抿了一口香甜的茶,“你把花怎麼處理了?”
“還能怎麼處理?當著快遞小哥的面,我就說送錯了,拒籤!”寧梔說得斬釘截鐵,但眼神飄忽了一下,小聲補充了一句,“……就是可惜了那些花,開得還挺好的。”
林清溪看著她那口是心非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
寧梔對花粉有些過敏,平時幾乎不買鮮花,能讓她覺得“可惜”,說明那束花至少是入了她的眼了。
“你說他是不是有毛病?”寧梔繼續抱怨,“我都說了八百遍我不婚主義,他就跟沒聽見一樣,還說什麼‘陪你單身’?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想用這種死皮賴臉的方式磨到我投降!門都沒有!”
“好啦,消消氣。”林清溪放下茶杯,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方老闆雖然方式直接了點,但心意……至少是真誠的嘛。比起那些只會耍嘴皮子的,強多了。”
“哼,你到底是哪邊的?”寧梔嗔怪地瞪她一眼,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湊近她,壓低聲音,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別說我了,說說你。回去這一趟……還好嗎?你舅媽,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話題終究還是繞了回來。
但經過剛才那一番插科打諢,林清溪的心情已經輕鬆了許多。
她嘆了口氣,將晚飯時關於房子和十萬借款的插曲,簡單跟寧梔說了說。
寧梔聽得直撇嘴:“我的天,你這舅媽……真是算計到骨子裡了!還好你舅舅是個明白人。”
她挽住林清溪的胳膊,把頭靠在她肩上,“不過你也別太往心裡去,以後你在南城,天高皇帝遠,她手再長也伸不過去。至於房子和錢,你自己要有數,別傻乎乎地什麼都聽她的。”
“嗯,我知道。”
第二天上午,林清溪開車去了她在武高縣買的那個小區,天賜良居。
工地外圍著擋板,但從縫隙和入口處望進去,裡面的情景讓她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沒有想象中熱火朝天的施工景象,幾棟主體結構似乎已封頂但外立面尚未完成的樓體沉默地矗立著,塔吊靜止,腳手架上空無一人。
工地內部堆放著一些建築材料,但擺放得有些雜亂,不見繁忙穿梭的工人和往來運輸的車輛。整個場地異常安靜,只有初冬的風吹過空地捲起些許塵土的嗚咽聲。
這絕不是正常施工的狀態。
林清溪將車停在路邊,透過車窗,靜靜地看了很久。
當初決定買下這裡的房子,是看中了它相對便利的位置和開發商描繪的藍圖,滿心以為這會是她在這座小城裡一個安穩的、屬於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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