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口氣說完，聲音帶著刻意放軟的討好和顯而易見的懊悔。
然後微微抬起眼瞼，偷偷觀察他的反應。
傅卓霖在椅子上坐下，身體微微後靠，手指交疊放在桌面上，神色平靜無波，看不出喜怒。
他並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目光沉靜地看著她。
那眼神彷彿能穿透一切，看到她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林清溪心裡咯噔一下。
相處這麼久，她算是摸清了一點跟他相處的門道，硬碰硬絕對是下下策，尤其是在自己理虧的時候。
撒撒嬌，主動認錯，態度軟和點，往往比任何辯解都管用。
當然，還有更“有效”的方法，但此刻在辦公室裡，顯然不適合“實戰”。
她本以為這套“認錯流程”走完，他多少會緩和一點神色，或許會無奈地說她兩句，這事就算過去了。
可他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他就那麼沉默地看著她，空氣彷彿凝固了，辦公室裡只剩下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這種無聲的威壓，比直接的批評更讓人心慌。
林清溪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完了，她想，果然是觸碰到他工作上的底線了。
在他心裡，工作紀律和態度永遠是第一位的。
她這點小聰明、小撒嬌，在原則問題面前，根本不夠看。
巨大的失落和委屈漫上心頭，還夾雜著對自己工作態度不認真的羞愧。
她咬了咬下唇，想起不知道在哪裡看過的一句話——真誠是永遠的必殺技！
算了，豁出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試圖用技巧去應對，而是抬起眼，迎上他深邃的目光，語氣變得認真。
“傅書記，我知道開會走神是我不對，是態度問題。我認錯，也接受任何批評。”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帶著點迷茫和困擾，“但是……我……我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
她斟酌著用詞，努力表達清楚自己複雜的心緒：“我這兩天，只要一想到和你在同一個單位上班，心裡就……就很奇怪。開會的時候，看到您坐在臺上，我明明知道這是工作場合，可腦子裡又會忍不住想起……想起別的。我沒辦法那麼快地把‘男朋友’和‘領導’這兩個身份，在工作場合裡完全剝離開。”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但眼神卻很坦誠：“這種感覺很彆扭，讓我有點……不知所措。所以才會在開會的時候，忍不住去想些亂七八糟的，想找人說說……”
結果就被抓了現行。
她說完，微微低下頭，緊攥著的手指洩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她把這兩天壓在心底最真實的困惑和盤托出，沒有遮掩，沒有狡辯。
傅卓霖靜靜地聽著，交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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