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一段新聞,會下意識地聯想相關的政策背景和理論依據。
書房裡,開始常年瀰漫著一股混合氣味。
提神用的黑咖啡的苦澀醇香,緩解疲勞的風油精的清涼刺鼻。
成了獨屬於她這段拼搏歲月的標誌性味道。
傅卓霖也比年底更忙了些。
省裡接連召開重要的經濟工作會議、農業農村工作會議,還有幾個關鍵領域的專項調研需要他帶隊或參與。
他常常是林清溪已經對著檯燈鏖戰到深夜,迷迷糊糊睡下了,才聽到鑰匙轉動門鎖的輕微聲響。
有時天還沒亮,身邊的床鋪便已空了,只留下些許餘溫。
兩人同處一個屋簷下,卻常常像隔著時差。
但傅卓霖的存在感,卻以一種更細膩、更無言的方式滲透進來。
無論多晚回來,只要書房的燈還亮著,他總會先走過去看一眼。
有時是端著一盤洗好切好的水果,蘋果、橙子、或者幾顆草莓,輕輕放在她手邊不礙事的地方。
有時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她伏案疾書、微微蹙眉的背影上,停留片刻,然後悄無聲息地帶上房門,怕驚擾了那份專注。
他從不問她“複習得怎麼樣”、“有沒有把握”之類的話,只是用這些細微的舉動,告訴她:
我在,我知道你在努力。
有個深夜,林清溪被一道案例分析題卡住。
窗外北風呼嘯,發出簌簌的輕響。
書房裡暖氣很足,林清溪卻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電腦螢幕上,那道關於“新時代輿論引導創新路徑”的案例分析材料,她已經反覆讀了不下五遍,提綱列了又刪,刪了又列,思路卻像走進了一條越來越窄的死衚衕,四處碰壁。
材料給出的基層案例很典型,問題也尖銳,但她總覺得自己的分析停留在“加強平臺建設”、“創新話語方式”、“完善監測機制”這些老生常談的層面,浮於表面,缺乏那種能穿透迷霧、直抵核心的銳利和深度。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端起旁邊早已涼透的咖啡灌了一大口,苦澀的滋味讓她眉頭皺得更緊。
正對著螢幕上一行行文字發呆,彷彿要與它們僵持到天荒地老時,書房的門被極輕地推開了。
一股室外的寒氣先於人湧了進來,帶著深冬夜色的凜冽。
傅卓霖走了進來,身上還裹挾著未散的寒意料峭。
他眼底有長途奔波和連續會議留下的淡淡倦色,但那雙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間,依舊恢復了慣有的清明。
他脫下厚重的呢子外套,隨手搭在書桌旁的椅背上,走到她身後。
“卡住了?”他開口,聲音因疲憊和乾燥而顯得有些沙啞,卻格外清晰。
林清溪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洩氣地往後一靠,整個背脊陷入椅背,抬手用力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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