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姜舒靠在門板上,聽著門外汽車引擎漸漸遠去的聲音。
她知道是他。
從老陳遞來那杯薑茶和那條毯子時,她就知道。
五年了,他還是記得她所有的習慣——薑茶要辣,毯子要蓋膝蓋,雨夜不能久待。
“小姐,您快去洗個熱水澡吧,小心著涼。”管家吳媽迎上來,看到她渾身溼透的樣子,心疼得直皺眉,“怎麼淋成這樣?老陳也沒給您撐好傘……”
“是我自己想淋雨的。”姜舒勉強笑了笑,“吳媽,幫我放點熱水吧。”
“已經放好了。”吳媽接過她脫下的溼外套,“快去吧,我給您煮碗薑湯。”
姜舒點點頭,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向浴室。
溫熱的水流衝去一身寒意,也衝去了臉上的雨水,或許還有淚水。
她靠在浴缸邊緣,閉上眼睛。
腦海裡反覆回放剛才在墓園的一幕幕。
他就在那裡,在雨中,在暗處,看著她。卻不靠近,不出聲,只是讓人送來溫暖。
這算什麼?
愧疚?補償?還是……餘情未了?
如果是餘情未了,為什麼五年不露面?如果是愧疚,為什麼要在座談會上派宋星瑤來,說那些曖昧不明的話?
姜舒將臉埋進水裡,直到缺氧的感覺襲來,才猛地抬起頭。
水珠順著臉頰滑落,分不清是洗澡水還是淚水。
洗完澡出來,吳媽已經準備好了薑湯和乾淨的家居服。
姜舒換好衣服,端著薑湯走到窗前。
雨還在下,敲打著玻璃窗。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在風雨中搖曳,燈籠在廊下搖晃,投下晃動的光影。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雨夜,傅卓懷突然從部隊回來,渾身溼透地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她最愛吃的糖炒栗子。
“路過看到還在賣,就買了。”他說得輕描淡寫,可她知道,從部隊到家裡,有一千多公里。
那時他們剛結婚不久,他每次回來,都會帶點小東西——一束花,一盒點心,一本她提過的書。
後來他受傷,她提離婚,那些溫暖的小細節,都成了回憶裡最鋒利的刀……
父母打來影片時,姜舒正坐在窗前喝薑湯。
螢幕那端是蘇黎世的清晨。
父親姜維平在陽臺上澆花,母親林靜端著咖啡,兩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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