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也沒辦法。”寧梔苦笑，“所以，分手是最好的選擇。你回你的京市，聯你的姻，接手你家的產業。我留在南城，找個本地人結婚生子，安安穩穩過日子。這樣對誰都好。”
“對誰都好？”方俊良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對誰好？對我好嗎？對你好嗎？寧梔，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這樣對你好嗎？”
寧梔沒有看他。
“你不敢。”方俊良的聲音在顫抖，“因為你心裡清楚，這樣對你不好，對我也不好。你只是在逃避，你害怕面對我爸和後媽，你害怕你爸媽受委屈，所以你選擇逃跑。”
“對，我是在逃跑。”寧梔終於看向他，眼眶泛紅，“因為我沒本事，我沒清溪那樣的本事和運氣。她能搞定傅家，她能讓傅家上下對她服服帖帖，但我不能。我只是個普通人，我考上南城的公務員已經用光了這輩子所有的運氣，我沒有那個本事去應付那些糟心事。”
“所以你就放棄？放棄我？放棄我們？”
“不然呢？”寧梔的眼淚終於流下來，“方俊良，你告訴我，不然呢？我能怎麼辦？嫁給你，然後等著你爸和後媽隔三差五來找麻煩？等著他們有一天找到我爸媽學校去，讓我爸媽在同事面前抬不起頭？等著你那個青梅竹馬的聯姻物件跑來跟我說她跟你才是天生一對？”
“她不是我的青梅竹馬！那是我爸和後媽編出來的！”方俊良吼道，“我跟那個林家小姐連面都沒見過幾次！什麼聯姻，什麼青梅竹馬，都是他們為了從我這弄錢編出來的鬼話！”
“我知道。”寧梔的聲音很輕，“可那又怎麼樣？他們是你的家人，你擺脫不掉。只要他們還在，這些麻煩就在。我可以忍受，但我不能讓我爸媽也忍受這些。”
方俊良鬆開她的肩膀，後退一步。
雨水順著他的臉流下來。
他的眼睛裡有憤怒，有痛苦，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所以，在你心裡，我從來都不是那個可以託付的人。”他說，聲音沙啞，“從一開始，你就覺得我們不會有結果。你覺得我是京市人，遲早要回去。你覺得你沒林清溪的本事，搞不定我家那些破事。你覺得你爸媽會受委屈，所以你連告訴他們我們在一起都不願意。”
寧梔沒有說話。
“三年。”方俊良苦笑，“寧梔，我們在一起三年，你從來沒把我當成可以共度一生的人。你一直在做準備，準備哪天離開，準備我們分手。所以你爸媽不知道我的存在，所以你一遇到問題就想逃。”
他抬起頭，雨水打在他臉上，他閉上眼睛又睜開：“你知道我最氣的是什麼嗎？我最氣的不是你相親，不是你提分手，是我在你心裡，從來都不值得你爭取一下。”
寧梔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你說你沒本事，沒林清溪的運氣。”方俊良的聲音低下去，“可我要的不是林清溪，我要的是你。我沒讓你去搞定我家那些破事，那是我應該搞定的。你只需要站在我身邊，就夠了。”
他轉過身，往巷子外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背對著她說：“寧梔，這些年，我一個人從京市來到南省，身上只有兩千塊錢，我拼到現在，不是為了有一天回京市聯姻的。我是為了留在這裡，留在我喜歡的地方，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
他大步走進雨裡，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寧梔靠在牆上，慢慢蹲下身，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劇烈地抖動。
雨還在下，淋在她身上，冰涼刺骨。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把傘撐在她頭頂。
寧梔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咖啡館圍裙的小姑娘，正擔憂地看著她：“姐姐，你沒事吧？雨這麼大，會生病的。”
寧梔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和淚水，站起來，接過傘：“謝謝。”
她撐著傘走出巷子，街上已經沒有了方俊良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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