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傅瑾年和傅瑾瑤洗過澡,被林清溪塞進被窩。
傅瑾瑤今天在老宅玩累了,沾枕頭就著,連“媽媽晚安”都沒說完整,小手還攥著被角,呼吸就變得又輕又勻了。
傅瑾年倒是還睜著眼睛看了兩頁書,林清溪把檯燈調暗,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他乖乖合上書,說了聲“媽媽晚安”,也閉上了眼睛。
林清溪輕手輕腳地關上了兒童房的門,走回主臥。
傅卓霖剛從浴室出來,頭髮還沒完全吹乾,幾縷碎髮垂在額前,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正站在窗邊看手機。
聽到她進來,他抬了一下眼皮,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沒說話。
林清溪把臥室門關好,靠在門板上,雙手抱胸,擺出了一副“我要跟你談談”的姿態。
傅卓霖看了她一眼,坐到床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過來坐。”
“不坐。”林清溪說,“站著好說話。”
“那你站那麼遠,我怕你嗓子疼。”傅卓霖說,表情沒有任何波瀾。
林清溪深吸一口氣,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了。
但她刻意保持了一個拳頭的距離,表示這是一次嚴肅的談話。
“傅卓霖,我們聊一下今天的事。”
“哪件?”傅卓霖偏過頭看她,表情無辜。
“就是瑤瑤在玩具房說的那些話。”林清溪的聲音壓低了,但語氣很認真,“她說她看見你親我了,說上次她其實沒有睡著,她看見了。你知不知道我當時站在門外,臉都紅到脖子根了?大嫂還在旁邊笑我。”
傅卓霖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微微側了一下身,正面對著她,右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身後的床墊上,但沒有碰到她。
這是一個非常微妙的姿態。
看上去只是換了個坐姿,實際上已經形成了一個半包圍的格局。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問,語氣誠懇得像在請教一個工作上的問題。
“我的意思是,以後在孩子面前要注意一點。”林清溪說,“親親抱抱這種事情,能不能等他們睡著了再做?或者至少確認他們真的睡著了。瑤瑤才四歲,她不懂這些,但是她會在外面說啊。今天她在老宅跟寧寧聊這個,幸虧是我聽到了,萬一是別人呢?”
她說得有理有據,邏輯清晰,表情嚴肅。
她覺得自己佔據了絕對的道德高地。
傅卓霖聽完,點了點頭,表情很認真,甚至帶了一點反思的意味。
“你說得對。”他說。
林清溪一愣。她沒想到他這麼痛快就認了,準備好的幾條補充論據都沒用上。
“但是——”傅卓霖話鋒一轉。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他的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跟她探討一個學術命題,“瑤瑤為什麼會覺得爸爸媽媽親親抱抱是一件值得討論的事情?”
林清溪皺眉:“因為她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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