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他的側臉，看著路燈的光一格一格地從他臉上滑過去，把他的輪廓映得時而明亮時而模糊。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花園鄉那條鄉間小路上，他第一次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側臉——眉骨很高，鼻樑很挺，下頜線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那時候的她，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他從哪裡來，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在那個偏遠的地方出現。
她只知道，這個人看她的眼神里，有一種她從來沒有在別人眼中見過的光。
那道光，很多年後，還在。
“看什麼呢？”傅卓霖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帶著一點笑。
林清溪回過神來，發現車子已經停在了老宅的門口。
傅卓霖側頭看著她，嘴角帶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路燈的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眼睛映得很亮很亮。
“看風景。”林清溪說，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傅卓霖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他也下了車，從後座把睡著的傅瑾瑤抱出來，傅瑾瑤在夢裡嘟囔了一聲“爸爸”，摟住了他的脖子，小腦袋靠在他肩膀上，繼續睡。
傅瑾年自己下了車。
三個人走進老宅，玄關的燈亮著。
沈雲黛從廚房探出頭來，“回來了？鍋裡熱著湯，喝一碗再睡。”
林清溪說：“好的，媽。”
她走進廚房，盛了一碗湯，端到餐廳坐下來，慢慢地喝。
湯是排骨蓮藕湯，燉了一下午，排骨燉得軟爛，蓮藕燉得粉糯，湯色清亮，上面飄著幾顆紅枸杞，喝一口，整個人都暖了。
傅卓霖把傅瑾瑤放到床上安頓好，下樓來，在林清溪對面坐下來。
林清溪把另一碗湯推到他面前。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看著林清溪。
“怎麼了？”林清溪問。
“沒什麼，”傅卓霖說，“就是想看看你。”
林清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放下湯勺，靠在椅背裡，看著對面這個男人。
他今天看起來很累，眼底有淡淡的青黑，眉心有一道淺淺的豎紋，是這些年長期皺眉留下的痕跡。
但他看著她的眼神，跟很多年前一模一樣。
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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