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個子聞言,眉頭依舊擰成一團,目光隔著漫天殘雪望向半山腰,聲音壓得很低。
“可這一蓋,山形都變了。斷木埋進雪裡,沖溝填平,咱們記下的地標,怕是大半都認不出。”
祁天靠在雲杉斷幹上,抬手拂去肩頭落雪,凝神思索片刻,緩緩開口。
“也不全是壞事。外人就算進山,也看不出半點痕跡。旁人只會以為這裡只是雪崩後的亂石雪坡,斷不會想到底下藏著棒槌。”
金戈微微頷首,悄悄壓下腦海裡陣陣眩暈,精神力透支帶來的昏沉還在反覆。
“小天說得沒錯,雪是最好的掩蔽,咱們記得不是表面的雪,是山骨。雙脊環抱的地勢,是山體本身的東西,變不了的。”
大個子直起身子,喘勻了氣息,看向那片白茫茫的山坡,緊繃的肩膀稍稍鬆了些。
“聽你這麼一說,心裡踏實不少。就是方才這一下,真是嚇死人。我還以為老天爺要把咱們一併埋在這山溝裡。”
“風險總要擔一點。”
金戈趁機取出水壺,灌了兩口冰涼的空間泉水,又繼續回應道。
“這進山本來就是險事,哪有一帆風順的。咱們只要多小心些,確保自身安全就行。”
祁天抬眼望向天際,看了看眾人頭頂上的日頭,心中一時有些著急。
“大哥,你身體咋樣了?咱們得儘快離開,爭取今夜就返回國內。”
金戈合上水壺蓋子,將其重新塞進腋下,指尖輕輕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還好,緩這一陣已經好多了,不耽誤趕路。”
“咱們不能耽擱太久,這邊邊境線近,搜救隊說不定已經在附近搜山。”
眾人一聽,也不願在此多逗留,紛紛站起身,快速檢查一番,又繼續埋頭趕路。
金戈依舊領頭開路,精神力透支的眩暈雖緩和不少,腦袋依舊隱隱發脹。
他不敢顯露半分疲態,雪杖每一次落點都沉穩精準,提前探開前方鬆軟浮雪、暗藏的雪坑,為身後幾人掃清隱患。
祁天緊隨其後,全程警惕環顧四周,一邊留意林間動靜,一邊緊盯遠處邊境方向,生怕撞見巡邏搜山的隊伍。
白日天光通透,雪原視野開闊,極易暴露身形,幾人全程壓低身姿,專挑山林陰影、斷木遮擋的隱蔽路線穿行,不敢踏入半點開闊雪坡。
大個子拖著爬犁,步伐沉穩有力。
爬犁綁縛緊實,上面的白鹿穩穩妥妥,一路未出半點差錯。
金樂小心翼翼護著身側白鹿,沉默不語。
整片山林經過雪崩沖刷,早已不復平日生機,四下死寂沉沉,連尋常鳥獸的啼鳴都聽不見。
眾人一路深入西行,雪地裡漸漸露出許多慘烈痕跡。
不少沒來得及逃竄的山間野物,盡數被昨天的雪崩埋壓、凍僵。
野兔、雪雞、小獸的軀體半露在雪面,被零下嚴寒凍得梆硬僵直,皮毛覆滿冰渣,四肢僵硬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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