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殘雪未消,風穿過鬆枝,簌簌落雪輕響,反倒把周遭襯得愈發安靜。
為了避開巡線與進山路人,他們專挑密林遮蔽的荒徑走,不踏主獸道、不靠近山口視野開闊處,寧可多繞山路、多費體力,也不願冒一絲暴露的風險。
好在此時天色將晚,暮色是最好的掩護。
四人一鹿藉著松林陰影與漸沉的夜色,在荒徑上穩步穿行。
一路繞行,避開了松浪屯後山的主路口,也繞開了邊防常走的巡山要道。
沿途偶有遠處山間的風聲、零星雀鳥歸巢的輕鳴,卻始終不見半個人影。
隨著腳步前移,兩側參天古松漸漸變得稀疏,陡峭的山壁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平緩舒展的坡地。
“快到山口了。”
祁天壓低聲音,輕聲提醒,目光緊盯前方路口,神色肅穆。
金戈聞聲,抬手示意眾人停下,心中開始不斷盤算起來。
“眼下咱們帶了不少東西,坐火車回去也不方便。我的意思是咱們分開走,你們先行離開,我和白鹿跟著一幫車虎子走小路,這樣也不顯眼。”
話音落下,空氣安靜片刻。
金樂眉頭一皺,立刻低聲開口。
“七叔,分開走太冒險。山路難行,你還要照看白鹿和爬犁,萬一遇上盤查,一個人照應不過來。”
大個子也跟著點頭,壓著嗓音勸誡起來。
“是啊大哥,東西分量不輕,單憑你一人押送,實在讓人放心不下。要不咱們換個法子,不要拆分人手?”
祁天沉吟片刻,目光掃過爬犁上層層包裹的行囊,細細權衡利弊。
“東西多,目標太大。一同行動,一旦被攔下,所有人連同所有物件,一鍋端。分開走,算是留個後手。只是白鹿目標扎眼,帶著它趕路,風險不小。”
金戈淡淡搖頭,目光落在身旁安靜佇立的白鹿身上。
“白鹿跟著我,反倒好解釋。我就說是倒騰山裡藥材的,正好鹿棲嶺有白鹿,有人問起來也能敷衍過去。”
“你們三個輕身先走,把古籍和小件銅器拆分,隨身分散攜帶。我跟著車虎子,回去的肯定晚些,你們先跟家裡通通氣,免得他們擔心。”
三人聞言,知曉對方思慮周全,早已算盡利弊,心中縱然擔憂,卻也不再強行反駁。
祁天微微頷首,神色鄭重。
“好,我們聽你的先回去,你自己一個人在路上小心點。”
金樂鬆了鬆緊繃的肩線,壓下心底的顧慮,沉聲應道。
“車虎子魚龍混雜,七叔你多留個心眼。”
大個子皺著眉頭,臉上的擔憂卻絲毫不減。
“大哥,要不我留下,路上也好有個伴,碰上不開眼的傢伙還能多個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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