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冬風像淬了冰刮在臉上生疼。
此刻小漁村的漁港裡杆林立如枯骨,海浪拍打著灘塗和港頭都捲起層層白沫,結得那層霜都形成一層薄冰面般。
陳舟踩著機帆船上的船板慢慢下去,肩頭還扛著沉甸甸的挎包。
這一切都壓不住他心頭翻湧的熱望。
帆布包裡裹著楊遠同志借給他的潛水裝置,算不上什麼高精尖的玩意兒面罩是普通的橡膠材質,氧氣管子看著有些斑駁背在身上的氧氣瓶也比想象中輕巧。
但楊遠說過這東西足夠支撐人在海里待上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對陳舟來說,簡直是老天爺開的金口。
他沒往家裡走,甚至沒回頭看一眼岸邊那些熟悉的漁戶屋子。
此刻日頭剛過晌午淡淡的陽光穿過鉛灰色的雲層,灑在海面上泛著一層冷寂的光。
漁港西側的倉庫門虛掩著裡面停放著他那艘老機帆船,船身刷著的藍漆已經掉了不少,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頭紋理卻依舊結實。
陳舟推開倉庫門一股混雜著機油,海水和木頭潮氣的味道撲面而來,他熟練地檢查了一下船錨和發動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入冬第七天海水的溫度早已低得刺骨,往年這個時候除了極少數為了生計冒險出海的漁戶,漁港裡大多是冷清的。
“老夥計,再陪我跑一趟。”
陳舟拍了拍船舷,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麻利地解開纜繩,發動發動機老機帆船發出突突突的聲響,像一頭年邁卻依舊有力的老黃牛緩緩駛出倉庫,劃破漁港平靜的水面朝著外海而去。
船尾捲起白色的浪花,很快又被冰冷的海水撫平,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陳舟站在船舵旁目光堅定地望著前方。
他要去的地方是上次抓虎鯊的那片海域,離漁港約也是挺長一段航程。
一想到那片海他的心跳就忍不住加快。上次的經歷還歷歷在目兇險又充滿誘惑。
那隻巨大的虎鯊肚子裡藏著金條,當時他只覺得是撞了大運,可後來又忍不住琢磨虎鯊常年在那片海域活動,肚子裡的金條總不會是憑空來的。
於是他又冒險去了一趟帶著自己扎的竹管潛水,那玩意兒根本不管用,冰冷的海水順著竹管往裡灌凍得他四肢發麻還沒潛多深,就被一股暗流卷著差點沒能上來。
好在最後老天爺眷顧,讓他摸到了一個大蚌撬開之後,裡面藏著不少圓潤飽滿的珍珠賣了個好價錢。
可那片海底下的秘密,卻像一根鉤子一直勾著他的心。
他總覺得那底下肯定還有更多的東西,或許是沉船或許是別的寶貝。
只是之前沒有像樣的潛水裝置根本不敢深入。
這次從楊遠那裡借到了裝置,他怎麼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楊遠同志是個爽快人,當時他提出想借潛水裝置的時候還以為會被拒絕,畢竟這東西在部隊裡也是有用的,而且大冬天的下水簡直是拿命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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