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嚷嚷什麼，閆解放壓根沒理會。
他從缸裡拎出一條大個兒的，擱在廚房門口那張破桌上，抄起菜刀咔咔剁成兩截。
“小鈴鐺，這塊歸你家。鐵蛋，這塊拿回去。”
倆孩子站那兒，一個六歲男孩，一個五歲女孩。
瘦得皮包骨，襯得那對黑眼珠子更大了一圈。
身上衣裳全是補丁壓補丁，找不出一塊原色布。
“哥哥，我爺爺講過，不能拿旁人家東西。”
小鈴鐺嗓子脆生生的，跟名字一樣好聽，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半條魚，口水都快淌下來了。
這孩子爹媽都沒了，跟著爺奶過日子，擠在南邊穿堂那間屋裡，外頭用屏門隔出一小塊院子。
她爺爺不到五十，在廢品回收站幹活，一個月十八塊。
奶奶在家糊紙盒子，能掙個三五塊。
聽著該湊合過得去，可老太太是個藥簍子，錢全填進藥罐裡了。
“哥，我也不要。”
鐵蛋也搖頭，態度挺硬。
他爸是傷殘軍人退下來的，媽也是個病秧子。
那日子緊巴得，估摸只有過年才能聞見葷腥。
兩家窮得底兒都磨穿了，倒也讓院裡那幫禽獸懶得惦記。
“聽話，哥不白給。”
閆解放笑了笑。
“麻溜把魚送回家，再跑過來幫哥搭把手。這魚，是你們自個兒掙下的。”
“嗯嗯，我們這就來。”
鐵蛋眼亮了，小鈴鐺還在發懵。
“小妹，你領著他倆把魚送回去。”
閆解放沖走過來的閆解娣交代，又想起什麼。
“你午飯……”
“還沒吃呢。爸說了，熬到三點再吃中飯，這樣晚上那頓能省下幾口。”
閆解娣一肚子沒好氣。
禮拜天午飯是吃得晚些，可誰家也沒拖到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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