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頭,陳磊家客廳裡,劉春花翹著二郎腿,一邊嗑瓜子一邊看電視。陳建國坐在旁邊,雙腳泡在浴足盆裡,正眯著眼搓著腳,滿臉享受。
聽到手機發來資訊的聲音,劉春花抓起來一看,臉上的褶子笑開了。
「老頭子,磊子來信了,說老太婆醒了。」
「醒了?」陳建國從盆裡抬起來腳,「那房子的事不黃了?」
「黃不了。」劉春花把瓜子皮吐進垃圾桶,「病了的人,躺在床上,說話能有多大用?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磊子和念安還是夫妻,那房子早晚是咱家的。再說了,她醒了才好,醒了才能簽字賣房。她要是死了,過戶還得走公證,更麻煩。」
陳建國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又把腳泡回盆裡。
劉春花想了想給兒子回了一條資訊:彆著急慢慢來,你告訴你老婆賣了房子的錢都給花朵存起來,留著她以後好用。
劉春花心裡面明白沈念安最心疼女兒,相信她會選擇把女兒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她嘴上說不急,心裡已經把那筆錢安排明白了。三套房,賣四百萬,這可是好大一筆錢。她活了大半輩子,連兩萬塊的存摺都沒摸過。
她先想的是買車。磊子那輛車開了五年,引擎蓋都曬脫色了,開出去人家以為是跑黑車的。換一輛新的,要換就換大的,等過年的時候就開回老家停在村裡那塊空場上,多氣派。保準能讓村裡面的老少爺們得紅眼病。
再是給自己買個金鐲子。要克數多的,實心的,戴在手腕上壓手,回老家村裡轉一圈,讓那些背後嚼過舌根的老孃們看個清楚。當年她們說老劉家絕戶頭,說兩個兒子都是賠錢貨,這回讓她們睜大眼睛,看看什麼叫福氣。
剩下的錢存死期,等磊子把婚離了,再娶一個大姑娘,彩禮三十萬,女方家還得陪嫁一輛車,也不虧……
想到高興處,她抓起手機,給妹妹劉春鳳打電話,想要炫耀自己現在過得多麼瀟灑。
「春鳳啊,是我。在家忙啥呢?」
「瞎忙唄,哪像你這麼閒。」
「也是,咱們村裡的這些老孃們有哪個現在能像我過得這麼好。在家裡面說一不二,所有人都得聽我的……」
劉春花得意揚揚說完,姐妹倆嘮了幾句家常話,劉春鳳忽然話鋒一轉:
「姐,跟你打聽個事。我兒媳婦的堂弟兩口子,下個月想進城找工作,一時沒地方落腳。城裡租房貴,他們小兩口手頭緊,能不能先在磊子那兒借住幾天?」
「能!怎麼不能!」劉春花一口應下來,「都是親戚,借住幾天還叫個事?你讓他們直接來,住磊子家,一樓空著好幾間房呢!」
「這合適嗎?你兒媳婦那邊能同意……」
「她敢放個屁?」劉春花一拍大腿,「這是磊子的房子,房本上寫的是磊子的名,輪得到她一個外姓人做主?你讓他們來,住多久都行,管吃管住!」
劉春鳳連聲道謝,又說了幾句好聽的,才掛了電話。
「哼,正好老家來了幫手。沈念安這個小賤人給我等著,看你回來後怎麼捱揍!」
劉春花往沙發上一靠,越想越美。等房子賣了,錢到手,她還要在村裡擺席,擺它個十幾桌,請全族的人都來,讓陳建國坐上席,她站在門口迎客。到時候看誰還敢說一句老陳家的閒話。
她哼著小曲,從果盤裡抓了個蘋果,咬了一大口,甜水順著嘴角往下淌。她伸舌頭舔乾淨了,接著幾口便把蘋果吃完。
劉春花不知道的是,她今天隨口做出的承諾,往後會鬧出多大的風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