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伴扶起她,兩人一步一個水腳印地走到高腳樓下,在石縫處、鐵鏽裡,尋找著可能會飄落在那兒的頭髮絲。
小島不大,任何異樣都會在瞬間傳遍每個角落。
聚攏過來的除了來看熱鬧的賓客,還有彷彿戴著同一款面具的本地居民,他們一方站在乾燥的土地上,一方站在漸漸變涼的海水裡。
波浪能打到的最遠距離,就是他們之間的流動分界線。
啪嗒啪嗒——
結巴居民手裡握著洋娃娃上半身,灰暗的眼睛死盯著被海水捲起的塑膠腿,踩著水花不顧一切衝過去。
她追出很遠,海水直逼胸口的位置,才一把抓住隨波漂流的腿,她把腿安回去,失而復得般貼在胸口寶貝很久,細細摩挲的手往上摸到什麼時愣住。
她把破舊的洋娃娃舉在眼前,僵硬的身子就這樣在大海洶湧的波濤中佇立著。
夏言只覺得悲哀,她移開視線,強迫自己不要再看。
許久後,汪瑩和同伴手裡捏著寥寥幾根髮絲,哆哆嗦嗦靠近,“我我們只找到這幾個,頭髮絲太細了,被風一吹都不知道落到哪裡去了。”
同伴見夏言表情不像剛才那樣冷漠,便提出建議:“這樣吧夏老闆,我們回去後湊一湊,準備更多好的玩具送過來給她當賠禮,洋娃娃我們也會想辦法準備,你看行嗎?”
“我,我不要。”
不知何時上岸的結巴居民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她的臂彎裡躺著洋娃娃,上面眼睛和嘴的顏料掉落不少,塑膠外殼發黃僵硬,自制的小裙子也變得破爛不堪。
汪瑩回頭看到她,想到自己如今的慘狀都是因為她,被一眾賓客看了笑話,心中怒火起,“你還想怎麼樣?!我都說賠你玩具,就你手裡那個破娃娃扔了都沒人要,做人不要太貪婪!”
同伴也有些不滿,“差不多得了,我們這是給夏老闆面子,不然誰會在意你啊,還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結巴居民瑟縮了下,灰黑色的眼珠盯著被風吹起的頭髮,伸出粗硬的手。
“頭,頭髮給給我。”
“你是個什麼——”
“把頭髮給她。”夏言突然出聲。
兩人不敢說話,手指捏住髮絲頂端,長長伸著胳膊,“喏,拿去,別碰到我的手。”
結巴居民接過,同樣捂在胸口,跌坐在樓梯上,試圖把頭髮安回去。
“夏老闆,這樣就可以了吧?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汪瑩不敢摸腫脹的臉,但旁人異樣的眼光幾乎能殺死她,她迫不及待想趕緊離開這個丟進臉面的地方。
“帶晶核了嗎?都拿出來。”
夏言不會天真的相信她們說的,等收集好玩具後會送過來的鬼話,這裡地處深海,誰會大費周章跑過來?這只是她們找的藉口罷了。
“...帶了。”
兩人臉色僵硬,從貼身內兜裡拽出一個小包,不算鼓,但她們捨不得給。
夏言攤開手掌,眼神不容拒絕。
拿到小包後,夏言解開抽繩,裡面全是五級晶核,粗略估計也有個三四十枚,夠她生活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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