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淑意抿嘴,“我沒怪你,也知道和你無關,是上次姓季的院長來這裡觀察他的時候,告訴我的。”
她扭頭看著夏言說:“他說甘子敬需要看心理醫生,因為他已經被嚴重洗腦了。我本來以為季院長在故意騙我,可就在剛才,我才發現他說的都是真的。”
“甘子敬不僅身體被改造,就連思想,也被改造成需要認主的人魚先生了。”
小護士終於成功把針頭扎進血管,她除錯好流速,端著醫用托盤輕手輕腳走出。
聽著門咔嗒的聲音,夏言像是回過神來。
“我猜到了。”
她有一件感到好奇的事。
“那會兒在步梯間裡,我聽到你和桑醫生說什麼騙,方便說說嗎?”
範淑意扭頭看向護士站,穿著白大褂的桑醫生本不應該在這層樓工作的,但今非昔比,每個醫生都得十項全能,複雜的可以不會,簡單的必須上手。
“你還記得上次我和你說的,甘子敬身體素質非常好嗎?”範淑意聲音輕飄飄的。
“嗯。”
“資料騙過了醫生的眼睛。”
“嗯?”
“那是短期、只存在於表面的,類似於興奮劑,可以在一段時間內讓人精神興奮,不知疲倦,甘子敬應該也被注射過類似的藥劑,其實他應該在上臺前再被打一針的,但咱們把他救回來了。”
範淑意露出苦笑。
“醫生開出的系統檢查只查出某幾項指標超高,器官或多或少有炎症,這裡的每個人都有類似的問題,醫生就放鬆了警惕。直到藥效消失,他的身體出現異樣,真相才浮出水面。”
夏言理解。
景文斌的實驗室做起實驗來毫無底線和人性,怎麼慘怎麼搞,那些研究員有安全的住所和充足的食物,全部時間都用在實驗室裡。
搞壞和努力變好,顯然前者更容易。
範淑意看著病床上的甘子敬很久。
剛才聽到他突然清晰的說出那句話時,她覺得當頭一棒,同時覺得十分陌生,現在的甘子敬,渾身上下沒有任何一個地方,和她珍藏的記憶相似。
甘子敬無論是從外表,還是思維,都變成了她不認識的模樣。
這一切的源頭是為了救她,他才在飽受痛苦後,變成如今的模樣。
她沒錯,可他也沒錯。
“你想讓我幫你什麼?”夏言問。
範淑意耳邊還環繞、響徹著曾經的甘子敬說的,“一定要努力活下去,沒什麼是比活著更重要的”。
“他和我說,他想活下,不以現在的形態,好好活下去。”
她看著夏言,卻透過夏言,看向虛空——某一刻徹底清醒的甘子敬,抓著她的手,滿眼乞求地說:“淑意,幫我...我想奔跑在陽光下...我想好好活著...以一個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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