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說的話顯然是有些問題的。
衛三郎與李歧在一個書院上學,既然說要物歸原主,那這東西就不可能首到現在還沒送出去。
“那你又為何將此物埋起來?”謝棲玉撣了撣上頭的土,看向小廝,平靜地問道。
“因為……因為……那這扇墜原來的主人……死了。”小廝一臉緊張,頭埋地更低了,“若少爺出事,這東西多半要陪、陪葬,所以小人將它拿走,找個地方埋了起來,免得到時候放錯了……”
說出陪葬這樣的話,小廝心裡很忐忑。
這確實是他心中所想,此刻不敢作假。
“胡說,衛三郎要是死了我能不知道?”趙夫人頓時不滿地開口,“到底怎麼回事,你與我說明白了!那衛三郎向來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紈絝性子,我從前就不喜歡岐兒與他來往,又怎會拿著這東西!”
小廝看上去都要哭了。
“衛公子在書院人緣極好,又幾次三番來找我們少爺,少爺抹不開臉拒絕,所以在書院中並未遠離他……這東西確實是衛公子給的,但是我們少爺後來才發現,這是旁人的遺物……”
“誰?”趙夫人對此一無所知。
謝棲玉也坐下來,聽著這人慢慢說。
“書院中有個叫周岸的公子,家境普通,東西是他做的。”
“今年夏日,書院人手一把摺扇,風雅得緊,更時興在掛上各式扇墜,而這周岸擅雕刻之術,餘暇時間便接了些雕墜的活計……”
“書院中不少人照顧周岸,他因此得了不少生意,但或許是太忙了,此人誤將給衛公子準備的扇墜給了我們少爺,就是少爺書房用的那塊。”
趙夫人想了起來。
兒子確實提過,得了個雕工不錯的好物件。
用的不是奇珍好玉,卻勝在雕刻的題材好,他非常喜歡,那段時間日日掛著。
“衛公子當時嘴上沒說什麼,只讓他重新雕。”
“可這周岸的雕工也不知是怎麼了,就是雕不出讓衛公子滿意的來,周岸還因此買了一塊不錯的璞玉,忙活好些日子,才弄出這個墜子,為此大病一場,其家人將墜子給衛公子送了過去,可這衛公子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隨手又拋給了咱們少爺。”
“少爺當時並未也沒多想,將東西收了,但因天漸涼了,就沒有用。”
“只是沒兩日,聽說那周岸死了。”
“周家人還說是衛家公子害的,因此告上了衙門……我們少爺就是聽說了這事兒,仔細查了查才知道,這塊玉是周岸嘔血所做,其家人將其送給衛公子的時候,希望對方高抬貴手,誰知道衛公子如此小心眼……”
“少爺這才急匆匆地想還回去,可衛公子不要,周岸又沒了,東西就一首揣著。”
“……”
小廝將事情說得挺清楚。
雕刻玉器並非是輕鬆活計,這本事謝棲玉也是會的。
這個時代條件有限,要用繩子或是珠片當鋸子,蘸著解玉砂和水反覆拉磨,才能將玉片切開,再使用砣具一點點碾玉,最後扎孔、透花、開眼、拋光……複雜得很。
小廝話說得簡單,但這過程,對於那周岸來說,壓力只怕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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