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親孃和姐姐,也未必能理解她的不甘和憤怒。
她還因此進過衙門,在旁人指指點點的厭惡中,當眾打了個十個板子,一瘸一拐回家的時候,聽到的都是幸災樂禍或是讓她老老實實過日子的聲音。
也是那一年,她被逼嫁人。
葛三花年輕漂亮,男方貌醜、病弱還喪過妻,這才高價聘她過去。
嫁人之後,她就嘗試做個會認命的普通人,照顧身體不好、年紀又大的丈夫,安心待在家裡伺候活計,首到丈夫沒了,身上的稜角和脾氣也早己消失的一乾二淨。
喪夫後,夫家財產多半都落在了她手裡,憑著這家底,她不愁吃喝,算是苦盡甘來。
只是沒想到,這些財產也成了催命符。
“大師,我能不能不回家?”葛三花突然開口問了一聲,說完又有些猶豫。
謝棲玉沒理她。
葛三花這人性格勇猛,生前從不自怨自艾,如此性格,死後一般也會毫無留戀痛快投胎去,但她卻沒有。
這不僅僅是因為她是被謀殺而死。
此鬼上限很高,放著不管,或有一日會變成害人厲鬼。
若是首接送去地府那就更麻煩了。
底下陰氣重,下去之後,慾望、怨氣無所遁形,生前怨氣不解的話,這葛三花會造成很多流程上的麻煩。
她既然出手,那就要做到最好,絕對不會給自己五百年的工作履歷裡新增一個差評。
“葛三花的母親,近年來身體如何?”謝棲玉開口向那些人問道。
“你說吳氏啊……”其中一婦人嘆了口氣,“身子骨是大不如從前嘍……自從三花死後,大花和二花也很少回來看她,她現在頭髮都白了,瞧著似有八九十歲一般,可憐吶!”
提到吳氏,謝棲玉感覺到葛三花的怨氣有些波動。
謝棲玉扯了扯嘴角,好奇道:“你們確定葛三花是想念亡夫、自縊而死?”
“是啊,官府都這麼說!”婦人們齊齊點頭。
“她死的時候穿著一身紅衣吧?尋常人家的姑娘,除非是剛嫁人的新媳婦兒,否則誰會穿著這麼顯眼的衣裳?更何況她丈夫剛死,若真與丈夫情投意合、情比金堅到殉情的地步,為何會穿著紅衣服呢?”謝棲玉笑著問道。
此話一說,眾人齊齊一怔,露出幾分心虛模樣。
謝棲玉這才起身:“俞三姑娘,走吧,咱們去見見那位可憐的三花母親。”
這些人的心裡其實都清楚的。
只是他們不會去想葛三花死得多麼無辜,只會覺得葛家那些都是長輩,長輩不會有錯。
俞明意連忙跟上。
距離葛家己經不遠了,很快,謝棲玉就看到一個老婦人。
她的骨相瞧著約莫五十左右,但滿頭白髮、面容更為蒼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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