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魂覺得自己是徹底的完了。
也不知道魂飛魄散是什麼感受，想必比烈火焚身還要痛苦。
“你跟著的那個人是誰？什麼身份、何等仇怨？”謝棲玉並沒掏出符紙來，只是道：“西十七個人都被烤得黢黑，除了寥寥幾個有明確隨身物件的，其他人的屍體都分不清身份，你跟我去辨別、立功。”
“立、立功？”陰魂小心翼翼的飄近了些，“您不抓我？”
“看你能立多大的功了。世人身死之後，都會希望能葉落歸根、得後人祭拜，更怕被人認錯了屍骨，墳頭和骨頭對不上號，只要你願意做，哪怕只認出兩三個來，那也是功勞，我便可幫你。”謝棲玉說著，往回走。
陰魂連忙跟上。
開始在謝棲玉耳邊說自己的生平。
“我、我生前是個下人，主家姓劉，原本在京城做生意，挺富貴的，我和少爺劉興化一同長大。”
“少爺長大繼承家業之後，迷上了賭博，將家產輸得七七八八，幾年前的一天，他又來賭坊，我勸了幾句，少爺特別不高興，踹了我幾下，我當時肋骨生疼，卻不敢說……”
“那日，少爺果然又輸了，他出門時帶著的銀錢花完了，便將我押在了賭桌上，我被他轉賣給了賭坊做苦力。”
“其實也沒什麼，做下人的，本來就是被人賣來賣去的命，我是認命的。”
“但我才到賭坊，新主家想要立威，便找機會罰了我一通，我當時不知道我內臟被少爺踹壞了，當晚就沒了。”
“或許是因為我被賣給了賭坊吧，所以死後我就被困在附近，最遠也只能走到大樹這裡……”
“您放心，來這賭坊的熟客，我都認識的，昨夜我那舊主來賭博，他又輸紅了眼，竟然打算賣祖宅，我特別不高興，正好當時著火，我看到他大喊大叫、還踩著別人的身體想要往門外衝，一時生氣，就用鬼氣纏了他一下，沒想到他當時就懵了，一頭跳進了火海里。”
舊主沉迷賭坊多年，它早就看不慣了。
死後這些年，每次遇到舊主過來，便會飄些陰氣過去，或是偷摸著偷走他的影子。
影子可以賣給其他鬼，也能用來嚇唬人，他那舊主則會因此身體虛弱一陣子，來不了賭坊。
它怨恨舊主，但真沒想到要殺他。
謝棲玉到了之後，叫來了李歧。
“拿著木牌，開始記。”謝棲玉先對著其中一個屍體道。
“此屍體為劉家，劉興化。登記好之後，將木牌綁在此屍體身上，安排其家屬認領。”謝棲玉緊接著又道。
李歧連忙點頭，看著這屍體，心裡有些發怵。
見謝棲玉面不改色，李歧只好壓住顫抖的手，閉著氣將木牌綁了上去。
那小廝陰魂又飄到了旁邊一個人：“這個姿勢死的人……我知道，他就是被我家少爺踩著的那個倒楣蛋，人都叫他渠老頭，我在賭坊飄著的那些年，他也常來，他兒女死完了，有點銅錢就賭兩把，贏了就買酒喝，輸了就在門外躺一天當乞丐，等著運氣好的人賞幾個子兒……”
“記，渠老頭。”謝棲玉也跟著道。
“這個是想敲窗戶跑的，結果被房梁砸了，你看他腦門，好大一個凹坑，他是……”
“……”
小廝陰魂在賭坊的時間很長，熟客確實都認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