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棲玉立即起身。
魏青瑤是個聰明人,當即就懂了謝棲玉話中的意思。
照夜若是軍中人,尤其若是個武官,在鎮獄司定刑之後,若非斬、絞、流放等重刑,便可由軍營代為處罰。
過手的人多了,可操作的空間也就大一些,而且有職之人,懲罰除了笞刑、杖刑,還有貶級、罰俸之類的,一般會中和一下,若罰了俸祿級別,就不可能再將人打死……
當然,武官犯罪,罰得也不輕。
可下場總比一個奴僕好一些。
“謝司獄,咱們這麼做會不會不妥?”從魏家出來,李歧有些糾結,“我擔心被人知道……”
他看到的是照夜有罪,且還是殺人大罪。
謝棲玉明知如此,卻不深究細查,這與她之前那黑白分明的正義形象完全不同。
“你覺得我應該將人抓起來、再去將黃志方的案子也翻了?”謝棲玉站在馬匹旁邊,聲音不大,“李歧,你覺得我殺沒殺過人?”
“……”李歧嚇了一跳,“沒、沒吧?”
“那你猜錯了。”謝棲玉咧嘴笑了一聲,隨後翻身上馬。
這個時代雖有律法,卻有很多律法都管不了的地方。
這天底下,天災、人禍,每年都有,京城腳下安定,並不代表每個地方都是如此。
從前在酈州的時候,也極為難過的時候。
有一年偏遇內澇,城內外的房舍幾乎都被淹了,人被淹死一部分,還有一些死在搶奪活路的人手上。
那個時候,律法一點作用都沒有。
哪怕她當年是個傻的,也知道要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和物,為此殺些該死的人,不是錯。
而且酈州常年會有些馬匪出現,偶爾還能遇到一些混進來的北戎人,劫人掠財,見到必須要殺,否則死的就是自己人。
大哥還帶著家中幾個妹妹一起挖過陷阱,親手弄死過幾個。
李歧心裡突突地跳。
“李刑幕,你這人太迂腐了啊。”俞明意得意地走過來,驕傲地看著李歧,“你很不會做人吶!”
“我怎麼了?咱們現在不是斷案的官麼,爹孃也說了,既然幹了,那就要盡職盡責……”李歧不太明白。
“你爹孃這麼說?”俞明意搖了搖頭,“我爹不一樣,他和我說的是,誰能惹、誰不能惹!陛下每日玩樂,一不高興就處置宮女太監,甚至還時常做些不合適的事兒,咱們也要去管嗎?”
“那不能。”李歧立即搖頭。
“照夜可是魏青瑤的身邊人,就算真斷她死刑,她去找太后或是陛下哭一哭,照夜姑娘依舊沒事兒,但她沒有,只是按規矩交給鎮獄司,這己經很不錯了。”俞明意對魏青瑤也多了些好感。
“若照夜罪大惡極,殺的是無辜之人,不用你說,謝棲玉自會將人綁走重懲,咱們得罪魏家也是值得的,至少做了好人,可為了黃志方那種人……”
“為了那種本就該死的人去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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