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不算陡峭，地上鋪著一層薄薄的枯黃落葉，踩上去沙沙輕響。滿山樹葉染上深淺不一的紅與橙，遠遠望去像燒起來的雲霞。
兩人慢慢往前走。鳳源走在靠山坡的一側，下意識護著你，時不時伸手撥開擋路的枝椏。
走到一條小溪旁，水邊一叢叢紅蓼順著溪流生長，細碎的小紅花在秋風裡輕輕搖晃。
你停下腳步，望向那片花叢輕聲開口：“這是紅蓼，古時候人們送別時，常常會看見它，花語是離別，卻也代表等待重逢。”
鳳源駐足，目光落在搖曳的花穗上，沒有觸碰。
“離別……”他低聲重複，“就像我每次離開去MAC隊，和你短暫分開。”
“對，只是暫時分開，最後還會回來相見。”
鳳源側頭看向你：“我會記住。每一次分別，我都會努力平安回來。”
繼續沿著溪流往前走，林間偶爾落下幾片紅葉。你彎腰，小心撿起一片形狀完整的紅葉子，拂去上面的塵土，遞到鳳源的手裡。
“留作紀念吧。”
鳳源接過紅葉，放進包裡。走到一塊平整的大石頭邊，你們鋪開野餐布，拿出點心與水壺，安靜坐著，聽溪水叮咚，風吹過樹葉簌簌作響。
鳳源靠在石頭上，抬眼望向漫天秋色，難得這樣全然放鬆。
“原來秋天的山林，比報紙上照片還要好看。”
你側過頭看他，唇角彎起：“親眼見到的風景，才是最真切的。”
林間風緩緩吹過，幾片落葉悠悠飄落在野餐布邊緣。鳳源安靜望著流動的溪水，方才鬆弛的神色裡，慢慢摻進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鬱。他垂了垂眼，沉默片刻，轉頭看向你，聲音帶著一點忐忑。
“如果……我是宇宙人，你會怎麼想？”
這話藏著長久壓在心底的不安。
你沒有立刻回答，靜靜看著他。陽光穿過枝葉，落在他的臉上，能看見他眼底藏著的惶恐，他在害怕眼前這份難得安穩的日常，會因為這個真相破碎。
你輕輕開口，語氣平和溫柔：“那又怎麼樣。我認識的是鳳源，是會努力保護大家，會盼著休息日和我來山裡散步的人。”
鳳源的睫毛顫動，目光牢牢鎖著你。
“可是宇宙人，和地球人不一樣。我的故鄉已經消失了，我身上有戰鬥的力量，隨時可能要去面對危險。”
“我知道。”你微微點頭，“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地球人。我在意的，是坐在我身邊的這個人。就算你來自遙遠宇宙，此刻你和我一起坐在這片秋林裡，看紅葉，聽溪水，這就足夠了。”
鳳源怔怔地看著你，連日訓練、MAC的責任、故鄉的傷痛，沉重的東西好像在這一刻輕了幾分。
他抬手，輕輕捏了捏口袋裡那片紅葉，低聲說道：“我還一首擔心，要是你知道這件事，會害怕，會不想再和我像這樣出來遊玩。”
“不會的。”你笑著看向他，“不管你是誰，什麼身份，我本來就是想和你一起看這樣的秋山。”
秋風掠過溪邊紅蓼，細碎的花穗輕輕搖晃。鳳源心底那層不安消散大半，溫熱的感覺漫上臉頰，耳尖悄悄染上一層緋紅。他慌忙移開視線，不敢長久對上你的目光，垂眸望著腳邊堆疊的落葉，手指捻著野餐布的邊角。
他本就不擅長這樣首白溫柔的對話，心底翻湧的歡喜與動容攪在一起，叫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方才積攢在心底的萬千心事，此刻只剩下發燙的臉頰。
他伸手拿起一塊點心，遞到你的手上，刻意轉移注意力，假裝去聽溪水流動的聲響，只是嘴角壓不住淺淺的笑意，連脖頸都泛著淡淡的粉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