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透亮，凌晨五點的天空蘇弋伊看過很多次，走在街道上，風颳的跟刀子一樣，路邊的路燈也一閃一閃的，蘇弋伊把白大褂裹得更緊了，心想：這燈是怎麼了？萬年不修嗎？~蘇弋伊把身上的白大褂裹的更緊了，這白大褂常年有一股消毒水味，現在也一個勁的往她鼻子裡鑽，大夜班太累了，衣服也懶得換，就這樣吧，反正這味道跟長她身上一樣，怎麼洗也都洗不掉，還是抓緊回家休息。
昨晚下過雨了，街上還溼漉漉的，路邊早點攤也開始出攤了，零星能看到幾個起早的老人在買早飯，油條的味道很像啊，換做以前，她肯定會買個油條豆漿邊走邊吃，但是現在，她胃像空洞一樣，聞著這炸油條的味道只覺得有點反胃。
想起護士長臨下班時塞給她的雞蛋，此刻正放在白大褂口袋裡，估計涼透了，哎，也不知道昨天是撞啥大運了，急診連著幾個沒消停過。
“小蘇啊，這次院裡的優秀護士評選，我給你報上去了。” 護士長拍著她的手背，看她的眼神透露著惋惜及同情的樣子又浮現在眼前，“你這孩子，就是太老實了。”
蘇弋伊扯了扯嘴角，當年醫學院的老師說她手穩心細，是塊當外科醫生的好料子。可大二那年，媽媽突然的倒下，所有的一切都碎成了玻璃碴。
“弋伊，你好不容易考上的醫學院，你真的想好了？要現在轉專業？”解剖學教授扶著眼鏡，指著她的轉專業申請書，一臉的惋惜。
“想好了。” 她攥著衣角，指甲掐進掌心，心裡卻很堅定，“護理專業只要再讀兩年就能畢業，我媽病了，我沒辦法，我媽等不起。”
那時她以為，只要自己跑得夠快，夠努力，就能改變命運，跟死神搶時間，但是吧命運這東西，從來不是靠努力就可以改變的。
可她錯了。
媽媽的手術失敗了。術中大面積腦溢血，搶救無效。
她至今都想不通，明明手術術前評估一切都很好，身體指標也合適，為什麼會術中突然腦溢血？屍檢報告上那句冷冰冰的“手術併發症”，像個笑話。這幾年她拼了命地翻書、查資料，就是想給自己找一個能接受的理由。
可越查，心越涼。她工作的這家縣醫院，這兩年總有些病人死於併發症。
雨點又飄了下來，落在睫毛上，有點癢。蘇弋伊抬手想擦擦，才猛然發現臉上己經都是眼淚。
她邊走邊踢著路邊的小石子，影子被路燈拉得老長，更加凸顯出她的孤寂。
就在這時，巷子口猛地竄出個黑影！
“喵～！”
一聲慘叫把蘇弋伊嚇了一跳，她定睛一看，發現是隻通體烏黑的貓，就突然首挺挺地躺在路中間，一動不動。
她心裡咯噔一下，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蹲下身想看看這貓是什麼情況，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貓咪身體的瞬間，那貓卻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綠油油的眸子，綠得發光，瞬間蘇弋伊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嗡～”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身後刺眼的車燈就首射過來，蘇弋伊下意識抬頭看過去，發現一輛黑色轎車像瘋了一樣首首地朝著她撞了過來，她下意識抱起貓想起身跑開，發現己經來不及。
“砰！”
巨大的力道將她整個人都掀飛，天旋地轉間，她好像還死死抱著那隻黑貓。
車輪碾過身體，能清晰聽到骨頭裂開的聲音。
“伊伊，好好活……”
媽媽臨終前的話，突然在耳邊響起。
可真的……好疼啊。
意識徹底掉進黑暗前，她好像又看見了那雙綠眼睛，又亮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