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弋伊站在門外,手心裡攥著那個小小的藥瓶,突然就有些緊張了。
“怕什麼?”丁理站在她身邊,語氣輕鬆,“咱們這位高主任,是有些嚴肅,但是隻要你說的也有道理,他不會罵你的,放心。而且還有我在呢。”他嘴上說得輕鬆,但眼神里也帶著幾分凝重。
蘇弋伊深吸一口氣,給自己鼓鼓氣,然後抬手,規規矩矩地敲了三下門。
“叩、叩、叩。”
幾秒鐘後,門內傳來一個低沉而略帶疲憊的男聲,“進來。”
丁理推開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自己則跟在蘇弋伊身後。
辦公室裡,高耀文正埋首於一堆病歷和影像片中,電腦螢幕的光照在他臉上映出深深的疲憊。他沒抬頭,只是快速的掃了他們一眼。
“高主任,”丁理先開了口,打破寂靜,“蘇醫生有點情況想跟您彙報一下,關於高玲的。”
聽到“高玲”兩個字,高耀文的動作頓了頓,從那堆山似的材料中抬起頭,目光首首地落在蘇弋伊身上。
那眼神太有壓迫感,蘇弋伊的心臟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
“高主任。”她定了定神,讓自己的聲音儘量平穩,“我今天去查房,正好高玲的媽媽在,我就......我就跟家屬多聊了幾句,想了解一下病人平時的生活習慣。”她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高耀文的表情。
“嗯,說下去。”高耀文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擺出了一副傾聽的姿態。
“是。”她清了清嗓子,努力組織著語言,“家屬提到,高玲是個舞蹈演員,前段時間有個很重要的演出,她是領舞。出於她職業的原因,結合她不明原因的腹痛和短期內體重急劇下降的症狀,我就想.......會不會跟減肥有關。我向病人確認過,她為了維持體重,在幾個月前吃過一種減肥藥。”
丁理站在一旁,聽到這裡,心裡“咯噔”一下。突然明白了蘇弋伊手裡攥著的是什麼,也明白了她這一趟的風險。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把一個“可能”的猜測拿到主任面前,這丫頭膽子也太肥了。
蘇弋伊像是感受到了丁理的擔憂,也感受到了高耀文愈發銳利的目光。她一咬牙,將一首藏在身後的藥瓶拿了出來,輕輕地放在了那張寬大的辦公桌上。
“高主任,就是這個。”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這是家屬剛剛從家裡拿來的,病人之前服用的就是這種藥。我看了,瓶身上沒有任何批准文號,是三無產品。配方表寫得模稜兩可,看不出什麼問題。所以......我想,我們是不是可以拿去化驗一下,確認一下成分?”
高耀文的視線從蘇弋伊那張寫滿請求的臉上,緩緩移到桌面的藥瓶上。他伸手,拿起那個瓶子,仔細看了看。
正如蘇弋伊所說,上面連個最基本的生產準字號都沒有。他這個剛來不久的小師妹,確實又給了他一個意外。在所有人都將目光聚焦於那些複雜的生化指標和影像學報告時,她卻從最不起眼的生活細節裡找到了一個全新的可能性。
高耀文放下藥瓶,沉默了幾秒。這幾秒鐘對蘇弋伊來說,漫長得像一個世紀。她甚至己經做好了被劈頭蓋臉訓斥一頓的準備。
然而,高耀文什麼都沒說,他只是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內線。
“老張,普外,高耀文。”他的語氣乾脆利落,沒有半句廢話,“我這兒有個東西需要緊急做個藥物化驗,對,一種減肥藥。明天上午專家大會診,我需要看到報告,能加急嗎?”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行,我讓蘇弋伊醫生馬上給你送過去,你那邊多費心。”高耀文說完,乾脆地掛了電話。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
蘇弋伊還愣在原地,有點沒反應過來。這就.....同意了?
高耀文將藥瓶推到她面前,下達指令:“去化驗科,找張老師,把東西送過去。告訴他,我要最快的結果。”
“啊?哦!是!”蘇弋伊趕緊拿起藥瓶,轉身就往外衝。因為太急,她甚至忘了跟身後的丁理打聲招呼。
看著她幾乎是“逃”出去的背影,丁理無奈地挑了挑眉,這才轉向自家主任,試探著問:“高主任,您覺得......這個可能性大嗎?就因為減肥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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