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倒過來。
雖然累,但這種在兩種頂尖思維間來回切換的感覺,讓她的大腦始終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交班快結束時,彭超敲了敲桌面,看向程靖,“程靖,週五上午,蘇弋伊跟我出門診。”
這話說得隨意,沒帶商量的語氣。
程靖原本正懶洋洋地翻著病歷本,聞言眉毛一挑,目光在彭超和蘇弋伊之間轉了個來回。他那雙狐狸眼裡閃過一抹驚訝,隨後極快地轉為笑意。
他衝蘇弋伊丟了個“行啊你”的眼神,嘴上卻不著調地應承,“彭院親自帶人,我哪敢說不。正好,週五我那臺手術也帶不了她。”
大家陸續走出會議室。
呂賢經過蘇弋伊身邊時,從鼻子裡冷哼了一聲。那聲音不大,剛好夠蘇弋伊聽見,酸味兒濃得能首接拌冷盤。
蘇弋伊沒理他,這種級別的針對對她來說連撓癢癢都算不上。她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首到程靖處理完手頭的幾個急活兒,正準備去洗手間時,她快步追了上去。
“程師兄,能耽誤你兩分鐘嗎?”
程靖停下腳步,雙手插在白大褂兜裡,低頭看著這個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師妹,“怎麼,週五去彭院那兒緊張了?現在找我突擊培訓?”
“不是。”蘇弋伊麵色嚴肅,語氣放得很平,“是關於我在心外那個叫周雲愛的病人。她的手術和頸動脈瘤同期進行的可能性,我想聽聽您的看法。”
程靖嘴角的弧度慢慢壓了下去,他沒說話,只是盯著蘇弋伊,眼神變得有些銳利,那是屬於“瘋刀”的壓迫感。
蘇弋伊沒退縮,把周雲愛的血管條件、瘤子位置以及魯老爺子的心理預期快速說了一遍。
“我覺得風險雖然很大,但在邏輯上是可行的。那個瘤子現在很穩定,心臟手術的體外迴圈一旦開啟,血壓和流量的劇烈波動極有可能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既然都要開刀,為什麼不一次性解決?”
程靖沉默了很久。
走廊裡的推車滑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小師妹。”程靖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沒了往日的調侃,“醫生不是神。你這種想法,是在走鋼絲。”
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
“同期手術的難度不是一加一等於二,是呈幾何倍數增長。一旦臺上出了意外,你不僅救不了人,還會把馬主任和參與的所有人都拖進坑裡。”
“你不能永遠追求那個最完美的方案,因為醫學本身就是殘缺的。”
蘇弋伊抿著嘴沒說話。她眼前晃過魯老爺子那雙發抖的手,晃過周老太那副藏著隱忍的笑容,還有天眼視角下,那處盤踞在血管分叉處的微小突起。
“我沒求完美。”她聲音很小,不是反駁,更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只是不想看著老爺子跟老太太受煎熬。”
程靖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有點重,“有些誤區,陷進去就很難出來。你要記住,我們是拿手術刀的,不是拿魔法棒的。回去好好想想吧,週五的門診,別帶著這種情緒去彭院的門診。”
蘇弋伊站在原地,看著程師兄遠去的背影,一種從未有過的迷茫感湧了上來。
這種迷茫不是源於技術,而是源於這種在風險與收益之間反覆拉扯的無力感。
她真的走偏了嗎?
還是說,這份異能帶來的預見性,讓她不能像普通醫生那樣,理所當然地接受那份“必然”的殘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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