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珞接過護士遞來的手術刀,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寒芒。他的手很穩,穩得像一塊鐵板,沒有任何顫抖。他沒有多餘的動作,刀尖沿著趙敏頸部原有的甲狀腺手術切口,乾淨利落地劃開。皮膚、皮下組織、肌肉……一層層被精準剝離。
蘇弋伊的目光緊隨著他的刀尖,同時開啟自己獨特的視野,透過表層肌理,清晰地“看”到了刀鋒所過之處,組織分離的每一個細節。血管被避開,神經被保護,一切都在徐珞的掌控之中。
徐珞的動作很快,快到幾乎讓人來不及眨眼。但那份快,卻絲毫沒有帶來粗糙感,反而是一種極限的精準。他下刀果決,分離組織如同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猶豫和拖沓。
“吸引器。”他聲音低沉而堅定。
蘇弋伊立刻遞上吸引器,配合默契。她看著徐珞那張娃娃臉,上面沒有絲毫表情,足以看出他的投入。他整個人的氣場,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強大,每一個細胞都在詮釋著“外科醫生”這西個字的含義。
筋膜缺損區很快被暴露出來,那是一個約莫兩三釐米的橢圓形豁口,在胸廓上口的位置,原本應該嚴絲合縫的筋膜,此刻卻被撕開了一個口子。周圍的組織因為長期的摩擦和刺激,己經變得有些增厚和僵硬。
徐珞的目光只是在那缺損區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他伸出手,再次開口,“補片。”
蘇弋伊迅速將準備好的3cm×4cm的豬心包生物補片遞到他手中。補片柔軟而富有彈性,在徐珞的手指間,像一片樹葉。
徐珞接過補片,用持針器夾住邊緣,手法嫻熟地將其精準地覆蓋在筋膜缺損處。他的眼睛裡,彷彿只剩下這塊補片和那個缺口,周圍的一切都變得不重要。他開始用可吸收線,一針一線地,將補片嚴密縫合在周圍的筋膜上。
每一針的距離,每一線的鬆緊,都控制得恰到好處。沒有多餘的拉扯,也沒有任何遺漏。那份“狠”與“快”中,蘊含著極致的穩。
蘇弋伊在一旁配合著,她的“眼睛”始終鎖定著縫合區域。她“看”到,隨著徐珞的每一針縫合,補片與筋膜之間的連線變得越來越緊密,原本的缺口,正在一點點被徹底堵死。
她腦海中不禁回想起高師兄在普外科手術時的穩重細緻,以及程師兄在急診手術中那份追求速度與效率的風格。徐珞的手術風格,與他們都不同。他不是慢條斯理的精雕細琢,也不是不計後果的爭分奪秒,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更具侵略性卻又精確到毫釐的“快準狠”。
這是一種全然不同的手術美學。
蘇弋伊的心裡默默點頭,確認補片己經完美地填補了缺損,將胸廓上口的“漏洞”徹底堵死。
就在徐珞專注於縫合補片的時候,韓娜動了。她知道,現在輪到呼吸內科發揮作用了。
韓娜走到手術檯的另一側,接過護士遞來的支氣管鏡。她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猶豫。鏡身在她的手中,彷彿有了生命,精準地探入趙敏的氣道。
蘇弋伊的眼睛立刻轉向韓娜的操作區域,她“看”到支氣管鏡在氣道內靈活穿梭,鏡頭的微光將氣道內部的情況清晰地呈現在旁邊的監護螢幕上。
那些因長期肺疝反覆刺激而形成的黏膜增生組織,此刻如同肉芽般附著在氣道壁上,有些地方甚至己經形成了細小的息肉,阻礙著氣流的順暢。
韓娜的眼睛緊盯著螢幕,她的手腕輕微而精準地調整著支氣管鏡的方向。她透過操作孔道,送入一根細長的活檢鉗,鉗頭精準地夾住那些增生組織,然後輕輕一拽,將其剝離。
整個過程,韓娜的動作都顯得遊刃有餘,她的手腕彷彿裝了精密的機械,沒有一絲多餘的晃動。她對器械的掌控,顯然己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一塊塊增生組織被清除,氣道變得越來越寬敞,越來越通暢。
蘇弋伊清晰地“看”到,原本堵塞的氣道,此刻變得一覽無餘,乾淨得沒有絲毫雜質。
韓娜的動作很快,她只用了短短幾分鐘,就將所有增生組織清理完畢。然後,她緩緩退出支氣管鏡,整個過程同樣平穩得像是在做一次日常檢查。
她抬頭,對著徐珞微微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的部分己經完成。
徐珞也恰好完成了最後一針縫合,他剪斷線頭,確認無誤後,對著韓娜說,“韓主任,外科部分完成了。”
韓娜點了點頭,聲音一樣平靜而有力,“黏膜也己清除。氣道通暢。”
蘇弋伊看著兩位醫生的默契配合,以及他們各自在自己領域內展現出的技藝,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嘆。這不僅僅是一場手術,更像是一場兩個頂尖團隊之間,酣暢淋漓的協作表演。每一個環節都環環相扣,每一個動作都精準無誤。
“手術結束。”徐珞宣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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