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弋伊眼皮一跳,腎衰竭?還是雙胞胎同時?還沒等她消化完這個資訊,紀教授的下一句話,更是讓她瞳孔微微一縮。
“準備做腎移植。”
腎移植?!這太不尋常了!
作為外科醫生,她是清楚移植流程的。通常等待腎移植的病人,都是在腎內科靠透析吊著命,一邊排隊等腎源指標。只有配型成功、腎源到位,做完一系列繁瑣的術前評估後,才會轉到他們外科來準備手術。
可紀教授剛才說的是什麼?“收一對雙胞胎”,然後“準備腎移植”。
這流程,完全不對啊。
是己經找到腎源了?而且,是給雙胞胎兩個人都準備好了?還是………有別的什麼特殊情況?
無數個疑問像氣泡一樣在她心裡咕嘟咕嘟往上冒,但看著紀教授那張波瀾不驚的臉,蘇弋伊把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紀教授的行事風格,如果有些事可以說,他一定會說;他沒說,就代表現在還不是她該知道的時候。
“我知道了,紀教授,我會做好準備的。”蘇弋伊壓下心頭的疑惑,乾脆利落地應了下來。
“嗯。”紀綱點了點頭,似乎對她的反應很滿意,他合上病歷夾,隨手放在一邊,“行了,去忙吧。”
“好的。”
蘇弋伊起身,衝紀教授微微躬身,然後退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整個人都有些出神。剛才群裡同學帶來的那點輕鬆感,己經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衝得一乾二淨。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畫著,腦子裡反覆迴盪著紀教授剛才說的那幾句話。
十二歲的孩子、雙胞胎、同時腎衰竭、入院做腎移植。
這幾個關鍵詞組合在一起,就跟觸發什麼關鍵詞一樣,她內心的疑慮逐漸加深。
十二歲,這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怎麼會兩個孩子同時把腎搞壞了?是遺傳性多囊腎?還是什麼罕見的先天代謝病?
更讓她細思極恐的是“腎移植”這三個字。
腎源從哪兒來?
如果是親體移植,父母捐?人只有兩個腎,切一個給孩子,那另一個孩子怎麼辦?手心手背都是肉,救誰不救誰?這簡首是殺人誅心的選擇題。
如果不是父母,是等待屍體捐獻?那更離譜了,兩個孩子同時等到匹配的腎源,這機率比出門被隕石砸中還低。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蘇弋伊才開始繼續手上的碼字工作。
等她交完班,在食堂吃完晚飯,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己經徹底黑透了。冷風跟刀子似的,順著脖子就往骨頭縫裡鑽,她下意識地把米白色的羽絨服領子立起來,縮著脖子,恨不得把整張臉都埋進去。
她一路小跑著衝回了公寓,摸出鑰匙的時候,手指頭己經凍得有點不聽使喚,哆哆嗦嗦地捅了好幾次才對準鎖孔。
“咔噠”一聲,門開了,一股暖氣吹來,蘇弋伊感覺凍僵硬的臉恢復了,她反手關上門,踢掉腳上的靴子,換上毛茸茸的拖鞋,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徹底鬆弛了下來。
她拿起來手機,給媽媽發了個微信,然後看了看其他的訊息,幾分鐘後慢悠悠的起身,走向了客廳角落的桌子。
“啪。”
筆記型電腦被掀開,螢幕亮起,藍幽幽的光映在她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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