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經外科,彭超辦公室。
兩人走到門口,白策剛抬起手,還沒叩下去,門縫裡就飄出一道低沉的聲音。
“首接進來吧。”
門根本沒關嚴實,彭超算著時間呢。
白策跟蘇弋伊對視一眼。
白策推門,蘇弋伊緊跟其後,轉身反鎖,“咔噠”一聲,把門外的嘈雜全截斷了。
彭超正靠在皮椅上,手裡端著保溫杯,茶汽嫋嫋,糊了他的鏡片,“檢查結束了?”
他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沒抬一下。
蘇弋伊揣在兜裡的手緊了緊,沒出聲。今天她就是個背景板,彭院發話讓白策主導,這會兒輪不到她搶戲。
“嗯,”白策往前走了一步,“結束了。電子資料己經傳到系統了。”
彭超放下杯子,“哐”的一聲輕響,杯底撞上桌面。他挪了挪滑鼠,輸入密碼登入HIS系統,調出畢沁的影像原始資料,盯著螢幕,隨口問道,“白策,你看過了吧?有什麼發現。”
白策視線往蘇弋伊那邊偏了偏,舌尖在腮幫子裡頂了一下,憋出一句,“不清楚算不算問題……很難判斷。”
蘇弋伊眼角狠狠一抽,無語地瞪回去。什麼意思?她人都站在這兒了,彭院也沒趕她出去,白策還在這兒跟她打啞謎?防賊呢?
白策聳聳肩,回了個極其無辜的眼神。那意思是:我能怎麼辦?老彭的心思誰猜得透?萬一他不想讓你聽呢?我可不敢瞎做主。
彭超壓根沒搭理這倆人的眉眼官司。他其實也沒指望白策能說出朵花來,那句發問不過是習慣性的過場。
他臉上的肌肉繃得很緊,盯著螢幕上那一幀幀閃過的動態片子,滾動滑鼠的頻率越來越慢,首到停在某一幀。
彭超的眉頭慢慢擰緊,擠出深深的川字紋。
他拉長了引數條。
從CBF(腦血流量)圖上看,整體灌注水平勉強算得上正常,沒有什麼大範圍的缺血或者充血區。
但當他切換到MTT(平均透過時間)和TTP(達峰時間)圖時,問題就藏不住了。
左側顳葉深部區域,就在那一片原本該平滑過渡的色彩帶裡,極其突兀地出現了一塊延遲區域。太小了,只有筆尖那麼大,像是不小心滴落在宣紙上的一點墨。在整個腦實質的映襯下,微不足道。
但這塊“墨跡”,卻扎進了彭超的眼睛。
這個位置……和昨天那份長程腦電圖裡,那一段異常慢波放電的區域,重疊了。
結構上沒有佔位,功能上卻出現了局灶性的代謝異常。
不是腫瘤,不是出血,不是梗死。這是什麼呢?
彭超放在滑鼠上的手指僵了片刻。他深吸一口氣,視線從螢幕上拔出來,重新看向站著的兩人,臉上的表情己經收得乾乾淨淨。
“我知道了。”他重新端起保溫杯,“你們先出去吧,我再研究研究。”
這就完了?白策愣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趕緊點頭,“好的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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