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花灑裡噴出的熱水兜頭澆下，水流順著下巴落在瓷磚上，捲進下水道。
蘇弋伊閉著眼，任由熱水帶走身上殘存的寒意，腦子裡是畢心在平車上抽搐的畫面，是那孩子腦子裡的死灰，還有Nagi那群人的臉…..這些畫面不斷的跳出來又消失。
她抬手關掉花灑，水聲戛然而止，摸了把臉上的水，轉身換上乾淨的睡衣走出浴室。
客廳裡，有些暗，只有沙發邊的落地燈開著。
那隻小黑貓己經被她用溫水洗乾淨，吹乾了毛，正臥在沙發角落的一個紙箱裡，箱子裡墊著她不穿的舊衛衣。小傢伙縮成一團，發出細微的呼嚕聲，似乎是睡熟了。
蘇弋伊放輕腳步走過去，撕開剛送來的羊奶粉包裝，用溫水衝開，倒進一個小碟子裡，推到紙箱邊上，“吃吧。”
小黑貓鼻子動了動，似乎聞到了奶香味，它慢慢睜開那雙綠瑩瑩的眼睛，看了看蘇弋伊，又看了看碟子，最後還是小心翼翼地湊過去，伸出粉嫩的小舌頭，飛快地舔舐起來。
蘇弋伊蹲在旁邊看著小貓吃得香甜，心忽然就平靜了下來。 她沒有哭，也沒有再想那些讓人絕望的事，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小貓，看了很久。
“嗡嗡……” 茶几上的手機震動起來，螢幕亮起，顯示著“高耀文”三個字。
她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聲音很輕，卻很平靜，“喂，師兄。”
“……伊伊，”電話那頭，高耀文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乾澀，帶著絲試探，“你…到家了？”
“嗯，洗完澡了，正準備休息。”
蘇弋伊的聲音聽不出一絲波動，彷彿今天下午經歷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高耀文沉默了兩秒，似乎在斟酌用詞，“今天的事……你別多想。彭院那邊己經聯絡了警方，這事兒不會就這麼算了的。你…你還好嗎？”
“我沒事，師兄。”蘇弋伊的語氣平靜到了極點，“我是醫生。生老病死，總要面對的。你放心吧。”
“……”
電話那頭，高耀文坐在科室辦公室裡，拿著手機，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小師妹這狀態不對，太平靜了。小師妹應該哭，應該鬧，甚至指著彭超和他的鼻子罵他們為什麼不早點採取行動，為什麼不攔下那些人。
可是，她什麼都沒有做，就那麼平靜地接受了這一切。
“那……你好好休息，明天……”高耀文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明天見。”
“好的，師兄，明天見。”
結束通話電話，蘇弋伊將手機扔在沙發上，轉頭看了一眼己經吃飽喝足，重新窩回紙箱裡的小黑貓，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睡吧。”
她關掉落地燈，走進臥室，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這一夜，她睡得很沉。
沒有夢到畢心，沒有夢到Nagi那個女人，她的夢裡，只有一片純粹的白，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接下來的幾天，蘇弋伊的日子過得按部就班。她在神經外科和心胸外科之間來回輪轉，依舊是那個勤奮、努力、甚至有些拼命的實習醫生。
她會仔細地查房，認真地寫病歷，會在手術檯上一站就是十幾個小時，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她沒有再提過畢心的名字，也沒有再問過那件事後續的進展。
神經外科的交班會上，彭超坐在主位上，看著坐在角落裡，低著頭認真做筆記的蘇弋伊，眼神有些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