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能做什麼呢?頂多乾著急或者跟老婆表示下辛苦。
蘇弋伊用力晃了晃腦袋,把這些有的沒的從腦子裡甩出去。
兩個小時過去了,手術還沒結束,又過了二十分鐘,她的手機響了,螢幕上顯示一個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
“蘇醫生!我下飛機了!你們在哪個門!我馬上打車過來!”瞿浩的聲音從電話那頭衝出來,嘶啞,氣喘,背景裡有機場到達層的廣播聲。
“急診南大門,到了給我發訊息,我出來接你。”
“好好好,我馬上到,我跟司機說快點!蘇醫生,佳佳她,她怎麼樣嗎?”
“還在臺上,沒訊息就是好訊息,到了再說。”
“好,好的。”
電話結束通話,蘇弋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坐麻的腿。走到護士站那邊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七點西十。
心外科的班早結束了,跟喬醫生打過招呼,沒有關係。
大概半小時後,手機又響了,簡訊訊息。
【蘇醫生我到南門了】
蘇弋伊順著急診走廊往外走,遠遠就看見一個男人站在分診臺前面,左顧右盼,手裡攥著手機,身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羽絨服,拉鍊都沒拉好,一邊高一邊低,頭髮也亂糟糟的,眼圈發紅。
看到穿白大褂的蘇弋伊,瞿浩三兩步衝過來,“蘇醫生!佳佳呢!她怎麼樣?!手術結束沒!”
蘇弋伊目光在他臉上掃過。這張臉比去年見的時候瘦了,顴骨的線條更明顯了。她下意識用天眼掃了一下他的胸腔,那顆心臟在肋骨後面有力地跳著,節律規整,瓣膜啟閉正常。移植的心臟,還活得好好的。
她把視線收回來。
“手術還在進行,沒有通知就是還在做。”蘇弋伊轉身往裡走,“你跟我來,去手術室門口等,結束後醫生會跟你說。另外,有些檔案回頭也需要你補籤。”
瞿浩胡亂點頭,踉蹌著跟上去,腳步急促又慌亂,好幾次差點踩到她的腳後跟。
“她……真的是宮外孕?”瞿浩的聲音發顫,“上個月剛做的B超!那大夫明明說都挺好的,怎麼會……”
蘇弋伊沒回頭,“B超有時候早期看不出異位的位置,尤其孕囊著床在輸卵管壺腹部或者間質部的時候,和宮內早孕的影像可以很相似。不是你們的錯,也不是之前那個醫生的錯。”
這是事實。
宮外孕的漏診率在早孕階段並不低。
瞿浩不吭聲了,跟在後面大口喘粗氣。
蘇弋伊帶他到手術室外面的家屬等候區,讓他坐下,“等著,董主任做完會出來。”
瞿浩坐在椅子上,兩隻手十指交叉握在一起,指關節攥得緊緊的。他抬頭看蘇弋伊,嘴唇哆嗦了一下,“那……孩子呢,是不是….保不住了。”
蘇弋伊沉默了兩秒。這個問題她回答不了。不是她的手術,不是她的許可權。雖然她知道答案,但這個答案應該由主刀的董主任來說。
“手術結束後,醫生會跟你詳細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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