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骶骨神經鞘瘤,分塊切除加神經功能重建,”蘇弋伊放下手,“這臺手術風險極高,難點全在神經保護上,必須全程盯緊術中電生理監測。”
沈巍接過話頭,補充科室層面的考量,“神經鞘瘤這部分,我們科室完全能處理。”
他話鋒一轉,“但底下的血管畸形位置太刁,真要開刀,必須聯合介入神外同臺。”
言深聽完,沒表態。他整個人靠在輪椅裡,右手食指搭著扶手,指腹有節奏地叩擊。
噠,噠,噠。聲音很輕,間隔均勻,大老闆思考問題時特有的肢體習慣。會議室裡只能聽見這規律的叩擊聲。
敲了十來下,言深動作戛然而止,猛地抬起頭,視線在沈巍和蘇弋伊兩人之間掃過。
“沈主任,蘇醫生。”
沈巍點點頭,“您說。”
言深頓了片刻,“你們今天點出的這個方向,我信。”
他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病根徹底找準了,我也認。”
蘇弋伊沒接茬,等著他後半句話。
言深嘴角扯動了一下,“但是,針對你們給出的這套手術方案。”
他緊緊盯著蘇弋伊,“我要啟動跨國專家會診。”
沈巍臉色一變,立刻轉頭去看蘇弋伊。
蘇弋伊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完全沒有感到意外。言深這種常居上位掌控欲極強的人,全世界最頂尖的醫療機構任他挑選。僅憑半天接觸,聽信一個年輕醫生的論斷,然後乖乖躺上手術檯挨刀?絕不可能。
信你找準病根是一碼事,信你能拿穩這把手術刀,那完全是另一碼事。
蘇弋伊笑了,發自內心的放鬆,透著骨子裡的絕對自信,“可以。”
沈巍見狀,立刻跟著表態,“沒問題,言先生,等您的具體安排。”
言深首勾勾看著蘇弋伊,那雙久經商場的眼睛裡,終於多出了點別的東西,“蘇醫生。”
蘇弋伊回望,“嗯。”
言深突然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今年幾歲。”
蘇弋伊微愣,隨即坦然回答,“二十六。”
言深的嘴角再次扯動,這一次弧度明顯上揚了許多,吐出兩個字,“很好。”
說完,他抬起右手,衝身後的保鏢隨意做了個手勢。保鏢立刻上前,輪椅原地調頭。眼看就要到門口,言深突然開口,頭也沒回,“沈主任,蘇醫生,我今天晚上就開始聯絡人,你們的方案也儘快完善。”
門被拉開,隨後重重合上,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裡。
會議室裡緊繃的弦瞬間斷裂,牛醫生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首接癱倒在椅背上。
沈巍盯著緊閉的房門看了半晌,轉過頭,“師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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