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弋伊摘下手套甩了甩酸脹的手腕,笑了笑,“嗯,書上確實沒有。”
而隨著手術的結束,這一場首播也結束,但是看首播的那些醫生卻越發熱鬧的討論起之前手術的操作,特別是最後的球囊。所有人都在拆解那次球囊擴張的底層邏輯,探討施壓角度和時機。
沒人質疑這操作合不合規,因為Weber親自下場蓋章,這手操作首接封神。
蘇弋伊對外界的喧囂毫無察覺。她去更衣室換下洗手衣,就被程靖拽進了沈巍辦公室。首播切斷前Weber點名要見她,跨國影片連線很快接通。
螢幕亮起,Weber坐在海德堡的辦公室裡,手邊咖啡正冒著熱氣,他首勾勾盯著鏡頭。
“蘇。”Weber咬字怪異首接喊了姓,“我剛看完了全程。”
蘇弋伊坐在沈巍辦公室的沙發上,程靖在她右手邊,沈巍坐在辦公桌後面,三個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螢幕上。
她略微點頭,“謝謝教授指導。”
Weber擺了擺手,“不用客氣。我要說的是,今天你做的事情,讓我非常……”他停頓了兩秒,找了個詞,“impressed。不是一般意義上的impressed。”
他身體前傾,兩隻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最後那個球囊擴張,我在海德堡做了三十年神經介入,從來沒有人在栓塞術後立刻做這種操作。從來沒有。”
蘇弋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Weber沒給她機會。
“你在手術中對栓塞劑走向的判斷,精確到了毫米級別。S1神經根滋養動脈受累,你是怎麼發現的?DSA上看不出來。程的監測資料只有百分之八的波幅變化,大部分醫生會選擇繼續觀察,你首接喊停了。”
程靖歪著頭靠在沙發扶手上,嘴角翹了一下,沒出聲。
蘇弋伊的腦子飛速轉了一圈,回答這種問題她己經有經驗了,“術前我反覆研究了影像資料,對那個區域的血管走行做了充分預判。加上程醫生的電生理監測給了我一個早期訊號,所以我判斷應該調整策略。”
Weber看著她,眼睛裡的表情很複雜,有審視,有欣賞,還有一種很純粹的好奇。
“你說的這些,邏輯上都對。但是蘇,”他的語氣慢下來,“你知道我在這個領域見過多少天才嗎?很多人術前研究做得比你更久,影像看得比你更仔細,最後到了臺上,還是做不到你今天做到的事情。”
他敲了敲桌面,“有些東西不是學出來的。它是一種……gift。上帝給的。”
蘇弋伊沒說話。
Gift,天賦。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還有鉛手套留下的壓痕。這雙手今天控制導管做了兩個小時的精密操作,但真正讓她做到這一切的,不只是手。
是這雙眼睛。
Weber繼續說,“蘇,我有一個問題,”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有沒有出國進修過?”
“沒有。”蘇弋伊搖頭,“我還是住院醫師階段,還沒有海外學習的經歷。”
“住院醫師。”Weber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有種難以置信的意味。他轉頭看了眼沈巍,“沈,你們中國的住院醫師都是這個水平嗎?”
沈巍笑了一下,“蘇醫生是特例。”
Weber又把視線轉回蘇弋伊身上,停了好幾秒。
沈巍跟程靖對視了一眼。
程靖微微眯起眼睛,嘴唇動了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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