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普外醫生臉色變了變,但沒再說話,往後退了半步。
而此時,馮虹己經跑回來了,手裡遞過來一把蚊式鉗。
蘇弋伊接過鉗子,左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沿著胸鎖乳突肌前緣往深處探去。在外人看來,她的手指像是在盲目摸索,按壓著頸部腫脹的組織。
但實際上,她的指尖正正對著破口上方那根甲狀腺下靜脈分支的位置。
她能“看見”自己的指尖,能“看見”破口邊緣的血管壁在往外翻。她的手指停在了正確的位置,指甲幾乎掐進腫脹的組織里。
“蚊式鉗。”
馮虹遞過來一把。
蘇弋伊左手繼續按壓著,右手慢慢接過鉗子,順著自己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間的縫隙,緩緩探入。她能“看見”鉗尖正一點點接近那個破口。破口的邊緣還在往外滲血,血管壁的斷面清晰可見。
鉗尖碰到了破口上緣的血管壁,她手腕輕輕一轉,調整角度,讓鉗尖從側面夾住破口的兩邊。
“咔噠。”一聲極輕的金屬碰撞聲。
監護儀上,心率從145開始往下掉。
142、138、135。
陳羽頸部那個被血浸透的紗布,不再有新的液體滲出。
出血,停了!
陸勝勇的手還按在紗布上,但他能感覺到,手下那股往外湧的壓力慢慢消失了。他慢慢抬起頭,看了一眼監護儀。
收縮壓從78,開始往上爬。
82、88、92。
他張了張嘴,什麼話都沒說出來,整個人幾乎癱倒,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馮虹手裡還舉著把沒用上的蚊式鉗,站在原地,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鉗夾成功了。”蘇弋伊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似的,“出血止住了,現在可以送手術室了。”
旁邊那兩個普外醫生互相看了一眼,都沒說話。
其中一個走到平車旁,低頭看了一眼陳羽的頸部,又看了看監護儀上的數字,臉上的表情從質疑變成了若有所思。
“送手術室之前,先建立第二條靜脈通道。”蘇弋伊轉身對護士說,“快速輸注晶體液和懸浮紅細胞,把血壓拉上去。”
“好!”護士應了一聲,手忙腳亂地開始準備。
陸勝勇緩了幾秒,走到蘇弋伊旁邊。他沒說什麼感謝的話,只是伸出手,在她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蘇弋伊側頭看了他一眼。
陸勝勇的眼眶是紅的,但他沒讓眼淚掉下來,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小陳才二十六歲。”他的聲音很啞,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她上個月剛給我帶的喜糖,她男朋友是她們老家的,今年國慶才辦的婚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