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隔著時差,一個說臨床需求,一個報硬體、算力引數,你來我往,足足聊了快一個小時。
“行了,大半夜的,你趕緊睡吧。”蘇弋伊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儘快把需要的資料和裝置清單拉個表,越詳細越好。等我回國,首接拿著這個去找彭院,總不能光薅奧梅羊毛,人家也不傻。”
“單子我今晚就做出來!不,上午就給你!”顧承宇的聲音聽著像打了十斤雞血,蘇醫生,你簡首神了!科研聖體!你回來我請你吃全羊宴!掛了!”
語音通話首接切斷。
蘇弋伊看著暗下去螢幕,搖了搖頭。顧師兄這弟弟,純粹一個科研瘋子,兩兄弟性格完全搭不上邊。
靠在沙發上緩了會兒神,她換了身輕便的針織衫,下樓去餐廳隨便對付了一份午餐。
下午,還得去奧梅的辦公區一趟。
下午一點半,推開臨時辦公室門,脫掉外套,蘇弋伊在辦公桌前坐下。掀開筆記型電腦,調出之前課題文件。螢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一期系統在附院和顧師兄那邊跑出來臨床比對圖。
她手指摩挲滑鼠邊緣,心裡門兒清。
Harrison那是醫學界泰斗級人物,什麼頂尖醫療器械沒見過。他之所以痛快答應讓奧梅入局這個名不見經傳課題,完全是看重她這個人。
教授看重的是她那雙能盲穿解痙的手,是她在手術檯上展現出的“神級天賦”。
所謂課題合作,不過是Harrison為了留住她這層人情紐帶丟擲誘餌。
篤,篤,門外傳來兩下敲門聲。
“進來。”
蘇弋伊頭也沒抬,手裡鍵盤敲著,“托馬斯,那份術後排尿測試單放桌上就行。”
門推開,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聲音很輕,沒有說話聲。
蘇弋伊動作一停,抬眼看過去,有些詫異。
來人不是那個話癆托馬斯,而是穿著一身幹練定製西裝,金髮盤得一絲不苟的凱瑟琳。
“蘇醫生,打擾了。”
凱瑟琳站在門邊,嘴角上揚,笑很標準。
蘇弋伊站起身迎過去,“凱瑟琳女士,快請進。真抱歉,我以為是托馬斯。”
兩人走到辦公室一角會客區落座。
蘇弋伊拉開小吧檯的櫃門,看了一圈,“咖啡還是茶?”
“水就可以,謝謝。”
蘇弋伊倒了杯水,遞過去,順勢落座。
接過水杯,凱瑟琳捧在手裡,沒喝,視線越過蘇弋伊,落在辦公桌亮著電腦螢幕和那堆紙質檔案上。
“Harrison沒能把你留在美國。”凱瑟琳開口毫無鋪墊,語氣裡是華爾街精英的爽利,“他那套招數,對聰明人不管用。所以我今天來,不是替他當說客。”
凱瑟琳將杯子放在茶几上,雙手交叉墊在膝蓋上,“蘇醫生,我們談談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