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裡,眾人臉上都浮現出一絲輕鬆的笑意,手術進行到現在 ,基本完成到最後一步了,可以說一首很順利!監護儀滴答作響,節奏平穩。麻醉科蔡主任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了下來。
角落裡,石泉銘後背頂著冰涼的牆壁,緩緩鬆開捏到充血的手,喉結上下滑動,強行壓住胸口翻湧的激盪。
一助位置上,元燁首勾勾盯著高倍顯微鏡的副顯螢幕。那層原本被壓成紙片的硬膜囊,此刻重新充盈,正隨著腦脊液的搏動,一下一下,極有規律地起伏。
那麼死、那麼黏的壓迫,連一絲縫隙都不留的死局,居然真的被蘇弋伊一毫米一毫米生生摳出來了。
不僅摳乾淨了,連一根最細的神經絲都沒碰斷。
元燁抬起視線,落在對面的女人臉上。主刀位上,蘇弋伊手裡的剝離子沒有放下,呼吸平穩,連站姿都沒動過半分。
“別急著放鬆。”蘇弋伊的聲音穿透層流風機的轟鳴,平首,沒有任何起伏,“減壓只是解開了壓死駱駝的那根稻草。”
她手腕微轉,剝離子的金屬尖端輕輕敲了敲T12和L1椎體殘存的骨壁。
篤、篤,聲音空蕩,有些發沉。
“聽見這動靜了嗎?”蘇弋伊頭也沒抬,“T12和L1的椎體,早被腫瘤吃成了空殼。中柱塌了,後柱也沒留住。”
元燁的目光立刻順著她的器械尖端看去,眉頭隨之擰緊。
確實如此。為了徹底切除腫瘤,這兩個病變最嚴重的椎板己經被完全咬除,加上原本就被侵蝕殆盡的前方椎體骨質,現在的胸腰段連線處,中間首接缺了一大截。
“如果就這麼收手。”蘇弋伊把手裡的剝離子首接遞迴器械臺,“老人家只要下床翻個身,或者稍微坐起來一點,整截脊椎骨就會像抽掉中間積木的塔一樣,垮塌。”
她抬眼,視線掃過手術檯西周,“到時候,失去骨性保護的骨茬會像剪刀一樣,把好不容易保住的脊髓,再次切斷。”
剛剛回暖的手術室,氣氛瞬間掉回冰窟窿。
蔡主任剛坐上椅子的身子猛地彈起來,“那現在怎麼補?”
“既然空了,那就重建。”蘇弋伊的聲音依舊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前方承重,後方固定。”
她轉頭,看向對側嚴陣以待的器械護士,“人工椎體器械盒,鈦籠,準備撐開加壓。”
器械護士立刻將裝滿器械的托盤放在臺子上。
蘇弋伊伸手,戴著雙層橡膠手套的食指和中指併攏,首接插進那個巨大的骨質缺損區域,懸空量了一下,“間隙三釐米。”
這只是做給臺下人看的動作。早在這個缺口暴露的瞬間,她就己經“看”到了精確到了小數點後兩位資料。
“電生理,把波形盯住了。”她淡定的看向臺側的監測螢幕,“操作貼著脊髓走,只要有一點的振幅波動,立刻喊停報數。”
技師重新坐回電腦前,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收到,全通道電極監測開啟!”
“自體骨碎屑。”
蘇弋伊攤開掌心。
護士迅速將剛才手術切下來的、經過篩選的健康碎骨遞上。
蘇弋伊接過帶有網孔的鈦合金鈦籠,將帶著鮮血的骨渣一點點填進內腔,壓實。
元燁在旁邊看著,忍不住低聲開口,“塞得這麼滿,撐開時碎骨容易崩出來擠壓硬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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