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甘寧,縱橫江河湖海,百騎劫曹營,水上能翻江倒海,陸上能衝鋒陷陣,從來沒怕過任何人。
可這建城的事、教化的事……
他發現自己真的不擅長。
他看著那群還在他腳邊哭的野人首領,看著那些來來回回扛石頭的野人,看著那座在陽光下漸漸成型的城池……
“公苗,”他轉頭看向賀齊,苦笑道,“這教化之事,真不是我能幹的。”
賀齊微微一笑:“興霸,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至少,你讓他們知道了神京的存在,讓他們有了歸屬的目標。”
甘寧搖搖頭:“不,我做得糟透了,要不是我賭氣離開一個月,他們現在還在磨洋工呢。”
他頓了頓,眼神堅定起來:“等回了平阿,我得跟主公請個文官來。這天南城,得有人真正懂怎麼治。”
賀齊點頭:“正該如此。”
甘寧轉身,看著那座在海風中漸漸成型的城池,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想起主公在平阿做的每一件事......
讓女子入學,讓百姓有居,讓匠人有器,讓士人有格。
主公改的,不只是城池,是人心。
而這些天南州的野人,這些被稱之為野人的傢伙,他們心裡,其實也有著對更好生活的渴望。他們稱平阿為神京,不是迷信,是嚮往。
嚮往那個讓他們能住新房、穿新衣、吃白米飯的地方。
甘寧深吸了一口帶著鹹味的海風。
“傳令下去,”他大聲道,“從今日起,天南城的野人,每月勞作所得,按規矩發工錢!”
賀齊一怔:“興霸,這......”
“主公說過,教化為主。”甘寧的眼神亮了起來,“他們嚮往神京,那我們就把天南城,建成神京的樣子!”
......
時間進入五月,昭姬的產期漸漸臨近。
這段時間裡,不僅接生的產婆長期在沈府候命,沈硯自己也天天晚上都會陪著昭姬。
“承墨,我好難受……”昭姬扁著小嘴撒嬌。
懷了十個月的孕,她就撒了十個月的嬌,對於知性才女昭姬來說,放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她自幼飽讀詩書,精於天文數理,妙於音律,是出了名的端莊嫻靜,可自打嫁了沈硯,在這平阿的春風裡,她竟一點點變成了會嘟嘴、會撒嬌的小女人。
“等寶寶生出來,我天天帶你去遊樂場玩,好不好?”沈硯拍著她香肩哄道。
如今平阿的遊樂場的各種設施已經逐漸完善了起來,跟沈硯一家上次去已經大不相同了,鞦韆、滑梯、沙坑、蹺蹺板,還有旋轉木馬,當然這旋轉木馬是用人力轉的,八個大漢在底下推著轉,孩子們坐在彩繪的木馬上哈哈大笑,昭姬懷孕散步時路過一次,眼裡的羨慕藏都藏不住。
昭姬幸福地靠在他胸前,輕聲道:“承墨,你想要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只要是你給我生的,男孩女孩我都喜歡。”沈硯笑著說,他這可是實話,畢竟自己不重男輕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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