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曹操也再不遲疑,將手頭的三萬青州兵全部壓了上去。
袁曹兩軍的所有主力,此刻都殊死一搏,狂暴地衝向周瑜軍。
這是真正的決戰,勝了,袁曹還有翻盤的機會;敗了,就什麼都完了,兩邊計程車兵都紅了眼,沒有人後退,沒有人猶豫,刀槍碰撞聲和喊殺聲混在一起,震得大地都在顫抖,腳下的泥土已經被血浸得發黑,踩上去又溼又黏。
戰場最核心處,周瑜身邊的親衛們臉色有些驚惶,喊殺聲越來越近,有幾個人的手已經不自覺地按在了刀柄上。
周瑜本人卻鎮定自若,他拿起望遠鏡,不慌不忙地觀察著周圍的局勢,不時側過頭,向傳令兵下達著命令。
“將軍,我們後退一點吧!”一個親衛忍不住請求道。
鞠義的先登死士銳不可當,已經距離此處不過數百步了,那狼嚎般的吼聲,就像在耳邊響起來一樣,親衛們的臉色發白,握刀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了青。
周瑜放下望遠鏡,笑了笑道:“曹孟德和袁本初都不愧是當世的英傑啊,我軍各方面都佔據如此大的優勢,卻仍然被他們逼成了這樣,不過你們不用擔心,那邊最多在三百步外,就會被攔住的。”
說完,他向旁邊的林勝招了招手。
林勝愣了一下,愕然地將口琴拿了出來。
周瑜接了過來,放在唇邊,輕輕地吹了起來。
琴聲響起的瞬間,眾人只覺一股熱血直往上湧。這正是君侯所作的那首歌曲。
“狼煙起,江山北望……”
才吹了幾個音,周圍的將士們就全都激動了起來,有人握緊了兵器,有人挺直了腰板,眼神里的驚惶一掃而空,這是為郎君效死的時候了!
可就在眾人熱血沸騰之際,周瑜卻忽然停了下來,啞然失笑道:“這種時候,還是不要刺激你們了,換一首吧。”
眾人一時無語,滿腔的熱血像是被兜頭潑了半盆水。
周瑜還真的就換了一首輕柔婉轉的曲調,那樂聲緩緩地在戰場上飄蕩開來,與四面八方的烽火刀光形成了極大的反差,實在是別有一番風味。
林勝敬仰地看著自家將軍,他清楚地感覺到,將軍這不是在裝模作樣。他是真的胸有成竹,所以才能在這樣的陣仗裡談笑自若。
那輕柔的旋律還在繼續,像山間的小溪,又像春日裡的晚風,奇怪的是,周圍的喊殺聲似乎都因此變得遠了一些,連那些原本臉色發白的親衛,都慢慢平靜了下來。
周瑜微微閉著眼,整個人都沉浸在那支曲子裡,他的神情平靜得不像是在指揮一場決定天下走向的大戰,倒像是在自家庭院裡吹著口琴,賞著落花。
可只有真正懂他的人才知道,這份平靜的底下,藏著多麼可怕的算計和決心。
忽然,北面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鼓聲。
那鼓聲又急又密,像暴雨砸在地上,接著,號角聲也跟著響了起來,淒厲而悠長,一聲接著一聲。
周瑜睜開眼,放下口琴,嘴角輕輕勾了起來。
“來了。”
他輕聲說道。
鼓聲越來越近,號角聲也越來越響,北面的地平線上,一支軍隊正朝著這邊急速逼近,旌旗漫卷,刀槍如林,馬蹄聲像悶雷一樣從天邊滾過來。
“先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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