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法醫冰冷的聲音在停屍房裡迴盪。
“百草枯，劇毒。這男孩喝了足足半瓶。”
“這種毒藥的作用機制，是慢慢溶解人的內臟，尤其是肺部。死者在死前，會經歷長達十幾個小時絕對清醒的窒息和劇痛。”
“他是在極度絕望和痛苦中，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活活憋死的。”
蘇慧聽到這句話，再也承受不住，趴在地上乾嘔起來。
她哭得撕心裂肺，精緻的妝容糊了滿臉。
“阿澤最怕疼了......他連切菜劃破手指都要找我吹半天......”
“他怎麼受得了這種疼啊！”
顧清歡推開法醫，像個瘋子一樣奪過那個證物袋。
她顫抖著手，翻開了那個卷邊的塑膠記賬本。
那是這三年來，我每一筆還款的記錄。
字跡從一開始的工整，到後來逐漸變得潦草、扭曲。
“3月15日，酒吧洗杯子，80元。”
“4月2日，抽血，營養補貼200元。”
“8月10日，颱風天外賣配送費，150元。腿疼，買止痛藥花掉30元。”
顧清歡一頁一頁地翻著，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賬本的最後一頁，寫著那串精確到小數點的數字：9406835.15。
上面被重重地劃了一道紅線。
旁邊寫著一行字，因為手抖，墨水暈染開來。
“還不清的命，我還給你。只求下輩子，別再遇見。”
顧清歡的眼淚終於砸在了那張紙上。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劉警官，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警官......他喝藥的時候，難道就沒有撥打過求救電話嗎？”
“他那麼怕疼的人，就算是一時衝動，事後也一定會害怕的對不對？”
“他有沒有求救過？你們有沒有查過通訊記錄？”
劉警官看著她，眼神里滿是憐憫和不屑。
她翻開手裡的案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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