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念頭一冒出來，祺常在耳尖瞬間燒得通紅，手足無措地攥緊繡帕，不敢再首視安陵容。
祺常在急著想尋幾句話緩和這愈發古怪的氣氛，可心裡亂糟糟一團，半點頭緒也無。
她暗自定心，自己入宮，身負家族榮辱，所求的是聖眷、門第榮光，從來不是兒女情愛。
萬萬不能因為安陵容的心思，就誤了自己的前程大計！
她猛地起身，臉頰和脖頸燒得滾燙，侷促地福了一禮，聲音都帶著幾分發顫。
“娘娘，嬪妾……嬪妾回宮還要籌備今夜侍寢的諸事，不敢在此久留叨擾，先行告退。”
話音未落，不等安陵容應聲，她草草屈膝行禮，轉身便快步踏出殿門。
腳步慌亂，頭也不敢回，活像一隻受了驚嚇、急於逃竄的小兔子。
安陵容原本臉上漾著的笑意瞬間僵在唇角。
她就這麼怔怔望著祺常在倉皇奔逃的背影，心底滿是茫然費解。
這是怎麼回事？
莫非方才自己笑得太過不加掩飾，被祺常在瞧出是在暗中譏諷她，才惹得對方這般惶恐失態嗎？
祺常在滿面潮紅，一路快步奔離延禧宮。
她滿心紛亂，全然不曾留意宮牆迴廊的拐角陰影處，有一道沉靜冰冷的目光。
那目光牢牢鎖著她慌亂離去的身影。
端妃裹著一身灰鼠裡襯的素色棉氅，從宮牆迴廊的陰影裡緩步走出。
目光沉沉落在祺常在倉皇奔向儲秀宮的背影上，久久未曾移開。
吉祥放輕聲音低聲詢問，“娘娘，方才那位神色慌亂的新人，想來便是新晉的祺常在了。”
“咱們今日不是打算前往碎玉軒探望莞答應嗎，娘娘為何要在此處盯著祺常在？”
“那……還要去碎玉軒嗎？”
端妃的視線依舊追著遠處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聲音壓得極低。
“你瞧祺常在方才滿面春色，可見安嬪的手段遠比本宮預想的厲害。”
“才剛入宮無依無靠的新人，竟主動登門延禧宮向她屈膝示好。”
“短短片刻功夫，便被她拿捏得這般服服帖帖。”
碎玉軒裡，端妃將方才在延禧宮外撞見祺常在匆匆離去的一幕，原原本本講給甄嬛聽。
聽罷整件事，甄嬛臉上溫和淡然的笑意盡數褪去，眉眼覆上一層冷淡疏離。
“不瞞端妃娘娘，陵容本就心思深重、城府極深。”
“從前我與陵容一同入宮，彼此交好之時，我便隱隱察覺她骨子裡藏著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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