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病了。”皇上溫柔安撫，“朕讓蘇培盛備了點心，你餓不餓，快用些墊墊肚子。”
皇上凝望著她，語氣和煦溫柔，帶著滿心期許，“看來天象所言非虛。”
“天象說，咱們孩兒是千年難遇的大貴之子，是是上天賜予朕、賜予大清的吉兆，絕不有假。”
“咱們的孩子來日定然福澤社稷。”
安陵容再次抬眸看向他，望著他眼底的歡喜與篤定，心緒愈發繁雜難平。
皇上笑意未減，心底卻藏著一絲極淡、轉瞬即逝的隱疑。
夜深如許，他過來的時候太高興，忘了己經這麼晚了，可她怎麼竟然還沒歇著？
即便天象駭人、讓她心生驚懼，可若此事當真與她毫無牽扯，她又何至於深夜枯坐、神色沉鬱？
但他太累了，他己經不想繼續去想了。
他抬手輕輕撫過她蒼白微涼的臉頰，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喃喃低語，“容兒。”
“你膽子太小了，不過些許風波，便讓你如此難安，你太膽小了。”
安陵容輕輕垂下眼睫，遮住眼底所有翻湧的思緒與晦暗，沉默不語，無半分回應。
忽然幾聲更鼓聲過，那聲音如流雲遠去。
皇上溫聲開口，“罷了，時辰實在不早。朕留在這裡，怕是會擾了你歇息。”
“這些點心留給你，你用些，便早些安睡吧。朕明日再來看你。”
“明日，明日就什麼都好了。”
最後一句低語輕淺近乎呢喃，與其說是安撫她，不如說是在安撫自己。
話音落下，他緩緩起身，轉身大步離去。
安陵容依舊端坐原位，一動不動。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她應該說些什麼。
她應該說“天象聽來駭人，臣妾心中惶恐難安，只有皇上陪著臣妾，臣妾才能安心”。
可前世養心殿的決絕審判、含恨而終的淒涼結局盤踞心頭，讓她半句逢迎皇上的話也說不出。
她此刻就是不想再做出任何討好的姿態了。
她靜默端坐，眼睜睜看著皇上轉身離去了。
殿外夜風蕭瑟。
皇上走出延禧宮，駐足立於空曠宮道之上，抬首望向漫天璀璨繁星。
夜空遼闊，星河燦爛，可他心頭依舊殘留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
他輕輕長嘆一聲，嗓音低沉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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