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暮色之下,曹嬪正抱著年幼的溫宜公主靜靜立在花間僻靜處。
看清曹嬪帶著孩子,安陵容高懸的心稍稍鬆懈。曹嬪心愛溫宜,若是害人,定不會帶孩子來。
曹嬪見安陵容如約而至,連忙側身示意,命隨行乳母與音袖帶著溫宜退至不遠處的迴廊等候。
然後她獨自站在那裡,等著安陵容。
安陵容這才帶著寶鵑寶鵲緩步上前,壓低嗓音開門見山,“到底出了何事。”
曹嬪匆匆屈膝行了半禮,起身之時滿臉慌張焦灼,眼底盡是無措與困頓。
“娘娘,嬪妾是實在走投無路,才敢冒昧叨擾娘娘。”
“這些時日,甄遠道與鄂敏接連不斷在朝堂參奏年羹堯,首指年氏跋扈擅權、目無君上。”
“年妃心急如焚,屢屢催促嬪妾出面替她周旋斡旋、想法化解危局。”
“嬪妾幾番委婉搪塞推脫,如今己然徹底惹怒年妃。”
“她現下對嬪妾漸失耐心,步步緊逼,嬪妾實在難以應付,日日寢食難安。”
她抬眸望著安陵容,滿眼茫然求助。
“如今嬪妾實在拿不定主意,不知該如何抉擇,還請娘娘指點,嬪妾到底該不該相助年妃?”
安陵容靜靜凝望著她焦灼的眉眼,神色平靜通透,緩緩問道。
“你早己看透,所以才不敢決斷,是不是?”
曹嬪聞言,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嬪妾身在深宮,雖不敢妄議朝堂大勢,卻也看得清楚。”
“年羹堯跋扈專權、功高震主,如此不知收斂,年家傾覆己是定數。”
安陵容接道:“所以你百般推脫,不願相助年妃,是怕年家倒臺之後,被牽連追責。”
曹嬪眼底慌亂更甚,聲音發顫,“可年妃步步緊逼、窮追不捨,嬪妾實在為難。”
“嬪妾實在不想受她牽連,若她再苦苦相逼,嬪妾……嬪妾或許便只能……”
安陵容輕聲開口發問:“你信我嗎?”
曹嬪微微一怔,隨即鄭重頷首,語氣懇切,“嬪妾既然冒險求見娘娘,自然是信娘娘。”
“娘娘常伴聖駕,最懂聖心,定然比嬪妾看得通透。”
安陵容只道:“你若信我,便去幫年妃。”
“不必出全力,不必替她辦成,只需假意奔走,故意疏漏出錯,將她糊弄過去即可。”
“切記,萬萬不可忤逆她、更不可背叛她。”
曹嬪徹底愣住,滿臉錯愕。
她其實早己暗自打定主意,若再被逼迫,便乾脆反咬年妃一口、徹底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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