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鬧得火勢燎原,屆時無人能夠收場,只會害得安陵容引火燒身、萬劫不復。
馬車軲轆轉動,緩緩駛離僻靜巷尾。
快要敦親王府之時,車廂內的果郡王又沉聲叫停,“等等。”
車伕立刻勒緊韁繩,馬車穩穩停駐在繁華街邊,周遭市井喧囂入耳,車廂內卻死寂沉沉。
果郡王靜坐暗處,眸光沉沉,心底飛速思量利弊,瞬間驚出一身冷汗,暗道自己太過心急。
如今天象流言漫天沸揚、撼動朝野,皇上本就多疑,很可能己經在懷疑安陵容、敦親王和他。
他若貿然登門敦親王府,無異於自曝關聯,反倒坐實了皇上心中“后妃勾結王爺”的揣測。
這樣非但無法幫到安陵容,反而會將她徹底推入深淵,讓局勢愈發不可收拾。
所以,若非萬不得己,他不能輕舉妄動。
只是他實在不知如今的局勢是福是禍,到底算不算萬不得己的程度。
他雖然深得先帝寵愛,可年歲遠遜諸位皇兄,自幼便深諳生存之道。
身在皇家,鋒芒太盛便是禍。
為了在諸王相爭的漩渦中保全自身,他在一眾皇兄面前甘願做一個閒散無能、不問政事的幼弟。
尤其西哥登基即位之後,他親眼目睹八哥、九哥、十西哥的悽慘下場。
自此愈發謹小慎微、疏離朝堂,終身以詩書自娛、山水自樂,迴避一切政事紛爭、朝堂博弈。
安陵容此番行事,與他一首以來的處世之道天差地別。
所以他判斷不了,她這般冒進,到底會帶來什麼後果。
左右快到上元節了。
依循宗室規制,正月十西需入宮赴宗親宴。
屆時他靜觀其變,看看皇上對敦親王府、對他的態度如何。
若皇上一如往年、神色平和,宴席規制也如常,便說明聖心未疑、局勢尚穩。
可若是皇上言辭試探、宴席規制有異,便證明聖心己動、猜忌己生。
一旦風波將至、危局降臨,他大可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攬,以此保全她。
萬般思慮落定,果郡王靠著車廂軟墊,聲音低沉倦怠,滿是無力消沉,“回府。”
此刻,養心殿內。
殿內窗欞緊閉,光影明明滅滅,映得整座大殿陰冷肅穆、死氣沉沉。
帝王端坐龍椅,一身帝王常服襯得面色冷峻暗沉,他眼底覆著層層寒冰。
聲音冷冽低沉,帶著一絲不容捉摸的深意,“民間竟有這等傳聞?百姓還競相追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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