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不由得抬眸,淺淺看了皇上一眼。
她一時不解,皇上素來心思深沉,這般帝王煩憂、朝堂制衡,為何要對自己說出口。
她深知朝堂權政乃是帝王大忌,後宮妃嬪但凡沾染半分,便會落得干政惑主的罪名。
於是她只恪守宮規,低眉順眼地輕輕應了一聲,音色淺淡無波,再不接話。
可今日的皇上,偏偏不肯就此作罷,語氣帶著幾分探究與期許,徑首發問:“你怎麼看此事?”
這下安陵容心中詫異更甚。
皇上素來防備後宮干政,從前半點不肯讓妃嬪觸碰前朝紛爭。
今日卻一反常態,執意要與她議論年羹堯、討論朝堂局勢,態度轉變之大,實在出人意料。
她遲疑片刻,依舊故作惶恐,溫順推辭,“臣妾深居後宮,不懂前朝政務,不敢妄議。”
“無妨。”皇上打斷她的話,語氣篤定溫和,“你儘管首言便是,朕恕你無罪。”
安陵容眸光輕轉,婉轉開口,“臣妾自晉封貴妃以來,心中常懷不安。”
“曹嬪的溫宜公主聰慧靈動、乖巧可愛,素來惹人疼惜。”
“可曹嬪身居嬪位、無有封號,位份低微,臣妾每每見之,心中便覺愧疚難安。”
她假作無知的語氣,“此事倒也關乎後宮品級、妃嬪封號,不知……可是皇上想聽的?”
皇上聞言,眸中戾氣稍散,這才睜開雙眼,靜靜望著她,久久沉默不語。
安陵容故作忐忑,輕聲試探,“臣妾……可是說錯了?”
“不。”皇上緩緩搖頭,眸色清明幾分,“你這話,倒是給朕提了個應付此事的法子。”
安陵容眉眼懵懂,故作全然不解的模樣,“什麼法子?”
皇上抬手,指尖輕輕摩挲著榻沿,緩緩道出心中權衡,“朕如今處境兩難。”
“既不能縱容年羹堯恃功驕縱,讓他誤以為可以肆意拿捏君心、脅迫朝堂,壞了君臣綱紀。”
“可亦不能全然不顧他的戰功威勢、朝野聲望,徹底冷了年氏一族的心,逼得他生出異心。”
安陵容依舊睜著一雙清澈溫順的眼眸,靜靜看著皇上,佯裝全然不懂朝堂玄機。
皇上看著她純粹無爭的模樣,心中愈發舒展,緩緩道:“你提及曹嬪,倒是點醒了朕。”
“朕不妨賜予曹嬪一個封號。”
“既能安撫年妃,讓年妃高興,又不復年妃的位分,不至於讓年妃太高興。”
安陵容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笑意,順勢柔聲問道:“不知皇上心中,屬意什麼封號?”
被她驟然一問,皇上倒是微微一怔,一時未曾想好妥當字眼,稍稍語滯。
安陵容見狀,立刻柔聲進言,“臣妾倒有一個拙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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