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全然沒有要離去的意思,自顧自走到殿中圓桌旁落座,姿態從容沉靜,不卑不亢。
瑾汐微微一怔,眼底滿是詫異。
她從未見過這般強勢篤定的安陵容,褪去了往日的溫順謙卑,氣場沉穩,竟讓人無從驅趕。
瑾汐一時愣在原地,進退兩難。
床榻上的甄嬛再也裝不下去了。
她心知安陵容素來心思敏銳,再裝睡只會徒留難堪,只能緩緩掀開錦被坐起身。
甄嬛的臉色蒼白憔悴,眉眼間裹挾著濃重的不悅,冷冷開口。
“陵容,你突然前來,到底有什麼事?”
安陵容抬眸,笑意淺淺,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與客套,字字都是反話,“沒什麼大事。”
“只是幾日未見姐姐,這才前來探望。”
“原以為姐姐睡了才不理人,沒想到姐姐原來在假寐。”
甄嬛心頭煩悶更甚,眉頭緊蹙,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
“不必說這些虛話,你早知我醒著,你究竟意欲何為?”
安陵容緩緩收了笑意,神色平靜淡然,“妹妹今日前來,是有一件事要告知姐姐。”
“方才在養心殿,我己向皇上進言,懇請陛下免去年妃烈日罰跪的責罰。”
“什麼?!”甄嬛驟然抬眼,眸中滿是難以置信,臉色瞬間慘白,血色盡褪。
她死死盯著安陵容。
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與憤怒,厲聲質問,“你明知年妃就是害死我孩兒的罪魁禍首!”
“你明知我痛失骨肉、日夜難安,為何還要替她求情,讓皇上輕易放過年世蘭?”
面對甄嬛的暴怒質問,安陵容只是冷冷勾起唇角,語氣平靜無波。
“姐姐聰慧通透,定然能明白我的苦心。”
“如今年羹堯手握重兵、權傾朝野,朝堂勢力盤根錯節,皇上心中本就忌憚萬分。”
“區區罰跪,不過是皇上礙於後宮公道、做做樣子罷了,他從來就沒想過重罰年妃。”
“別說只是免去罰跪,日後年妃復位,也是指日可待之事。”
“皇上身為帝王,處處被年家掣肘,早己騎虎難下。”
“與其讓皇上日日為難、進退兩難,不如由我來做這個順水人情,給皇上一個臺階下。”
“以此替陛下紓解朝堂困境。”
這番涼薄的話,徹底刺痛了深陷喪子之痛的甄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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