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這才意識到臉上的淚水，靜靜坐到他身邊，輕輕靠在他肩上，嗓音帶著哽咽的輕顫。
“臣妾手藝粗陋，遠不及孝懿仁皇后，可臣妾願拼盡心力，定然好好做完這雙靴子。”
少女溫熱的淚水浸透衣料，柔軟又真摯。
皇上心頭微軟，抬手輕輕拍撫她的肩背，“莫要妄自菲薄。”
“你生母乃是蘇州繡娘，你自幼耳濡目染，這宮裡的女子，無人及得上你的針線手藝。”
“而孝懿仁皇后出身名門，自幼受訓，這女紅卻是平平。”
安陵容抬眸，淚眼朦朧望著他，眼底帶著真切的心疼，冒了天大的險，“臣妾斗膽敢問……”
“皇上幼時，孝懿仁皇后待您可慈愛？您兒時，過得好嗎？”
皇上瞬間沉默，唇角微抿，眼底溫柔盡數褪去，只剩一片沉沉空茫。
一旁侍立的寶鵑嚇得瞬間臉色慘白，心口驟緊，雙腿發軟，恨不得立刻上前阻攔。
拼命對著安陵容使眼色，眼睛都快翻過去了。
安陵容見狀立刻吸了一口氣，微微用力抱緊皇上，連忙請罪，“臣妾失言。”
“臣妾太心疼皇上了，一時亂了分寸，還望皇上恕罪。”
“無妨。”皇上輕輕搖頭，語氣空茫又疲憊，“朕只是不知如何回答。”
“不知道那時到底算好，還是不好。”
他眸光放空，徹底沉入遙遠的過往，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在很長一段時日里，朕是她膝下唯一的孩子，她待人又素來和氣。”
“可朕五歲那年，她有了身孕，孩子卻一落地便夭折。”
“自那以後，她再看著朕這個養子，心境便全然不同了。”
話語頓住，無數難言的寒涼與落寞積壓心底。
“她離世之後，朕尚未開府，所以回到……”
他驟然把接下來的一些話咽迴心底，只說：“那幾年，朕常常夢到她。”
“朕那時總在想，若是孝懿仁皇后還在，會不會更好一點。”
這句話輕飄飄落下，卻重重砸在安陵容心頭。
她驟然僵住，心口翻湧著密密麻麻的酸澀，下意識伸手緊緊抱住皇上。
她忽然想起他們前世那個未曾出世、早早隕落的孩子。
皇上一隻手依舊輕輕拍著她的脊背，動作笨拙卻溫柔，細細安撫著她的情緒。
安陵容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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