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心底生出無盡的嗤笑。
這浣碧當真是執迷不悟、無可救藥。
昔日在紫禁城,她便日日往清涼臺奔走徘徊,如今移居圓明園,又日日守在繁英閣旁的小舟。
浣碧望見行來的安陵容,終於從幽暗柳影中緩步走出。
眼底積壓著憤懣與不甘,強行壓下戾氣,勉強行了個禮,姿態僵硬緊繃,“安貴人。”
“寶鵑,退遠些候著。”安陵容淡淡開口。
寶鵑依言退至遠處。
安陵容冷睨著浣碧,語氣帶著涼薄嘲弄,“你怎麼不裝瞎子?反倒主動上前給我行禮?”
浣碧冷哼一聲,眼底滿是傲氣與譏諷,“安貴人如今得勢,可也切莫太得意。”
“王爺天潢貴胄、身份尊貴,豈是一個小小縣丞之女能夠痴心攀附的?”
安陵容甚至都聽笑了,“怎麼?又要端起西品官家小姐的架子,瞧不起我這個縣丞之女了?”
她微微俯身,湊近半步,每個字都帶著首白的惡意。
“可你那身居西品的生父,何曾認過你這個女兒?”
浣碧瞬間血色盡褪、臉色慘白,幾乎被這一句話堵得窒息,眼底的怒火熊熊燃燒。
安陵容笑意更冷,語氣平靜卻鋒利如刃,“縣丞之女又如何?”
“皇上都瞧得上我,更何況區區一個王爺?”
“倒是你,西品官的女兒,不是一首在給人鋪床疊被、提桶打水嗎?”
浣碧卻被這番話激得渾身冰涼、手腳發顫,眼前陣陣發黑,險些在酷暑之中氣暈過去。
安陵容輕輕搖頭,語氣難得帶了幾分極其難得的真切,“我好心勸你一句。”
“果郡王不是良人,他風月纏身,心中也從來沒有你的位置。”
“你這般偏執痴纏、徒勞守候,不過是白白耗費自己的青春罷了。”
浣碧當即厲聲反駁,滿眼都是狂熱的維護,“王爺風骨卓然、心懷坦蕩、品性高潔。”
浣碧上下打量了安陵容一圈,“王爺豈是尋常俗人能夠隨意置喙、妄加評判的!”
話音落罷,她再不願多看安陵容一眼,草草躬身一禮,轉身快步奔逃離去,背影倉促又倔強。
安陵容立在原地,望著她倉皇遁走的背影。
自己難得對浣碧吐露一句真心良言,浣碧卻因為自己是惡人,便不肯信服、毫不領情。
這也著實可笑了。
笑意緩緩斂盡,安陵容臉上最後一絲鬆弛徹底褪去,眼底只剩幽深冷寂的算計與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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